第三卷:雾河赶集 炮哥来了先报姓名


    胡三炮的右手在袖边动了一下。

    围观的人都盯着那只手。

    姜青禾却低头看账。

    她不催。

    催了,他就能说她逼人。

    她只把选择摆在桌上。

    按,说明今日右手未缠布。

    不按,也写。

    这比吵十句都有用。

    胡三炮把手一收。

    “我凭啥按?”

    姜青禾点头。

    “可以不按。”

    她转向张干事。

    “写,胡三炮拒按右手到场印。”

    胡三炮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没说拒按!”

    姜青禾看回他。

    “那就按。你若还没想好,写暂不按。”

    人群里又有人笑。

    胡三炮最会用含糊话压人。

    姜青禾偏不让他含糊。

    拒按、暂不按、愿意按。

    三条路摆在桌上,他必须选一条。

    胡三炮咬着牙。

    “暂不按。”

    张干事写得清清楚楚。

    胡三炮暂不按右手到场印。

    卖草绳妇人站在第二道绳外,忍不住说:“前天让你按右手,你说割伤。今天没缠布,又不按?”

    买客里有人接话。

    “讨清白还怕按个到场?”

    胡三炮脸一黑。

    陆砺川往绳边站了站。

    他没有开口问话。

    姜青禾余光看见他的肩背,心里稳。

    胡三炮这种人最会借冲突反咬。

    陆砺川不抢她的话,只把危险挡在话外。

    矮壮男人抱着红布站得不耐烦。

    “你们说红布红布,我这红布是喜事布,清清白白。左二复开挂个红绸,图个顺当也不行?”

    他说完,还故意把红布卷往高处托了托。

    红色在日头下亮,刺得人眼发热。

    有人小声嘀咕:“喜布看着怪好。”

    孙秀梅立刻用破嗓子压过去。

    “喜布也得有来路!我院里的喜布都封着呢!”

    罗嫂子赶紧替她顺气。

    “你少喊,我来。”

    她转向众人。

    “鹰嘴坡院内喜布,昨天就另封,和证据红布分开。谁家办喜事都图干净,别拿喜字挡坏账。”

    这话说得朴素,妇人们最听得进去。

    几个买客连连点头。

    矮壮男人托着红布的手慢慢放低。

    这话一出,孙秀梅差点冲过来。

    罗嫂子赶紧拉住她。

    姜青禾看向那卷红布。

    布色鲜,卷得紧,外层用麻绳扎着。

    “谁买的?”

    矮壮男人说:“我买的。”

    “在哪里买?”

    “路边。”

    “哪条路,谁卖,多少钱,有没有布票或收条?”

    矮壮男人被问得发虚。

    胡三炮立刻插话。

    “一卷红布而已,哪家喜事不用?你连喜布都要管?”

    姜青禾从包里取出院内喜布信封。

    她没有打开,只让众人看见封面。

    “院内喜布,单独封在院内事。不进证据夹,不压货,不压木牌,不写左二复开。你们这卷若是喜布,就写清来路和用途。若要压左二复开木牌,就进红布页。”

    周小兰立刻在左三桌后写。

    喜布与证据红布分开。

    胡三炮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以为红布能搅浑姜青禾的喜事。

    可她反手把自家喜布先摆清了。

    矮壮男人抱着红布,进退两难。

    杜主任说:“红布卷暂不入桌,先写持有人。若要用于左二复开,必须说明来源。”

    曹满仓急得额头冒汗。

    “炮哥,你说句话啊。”

    胡三炮转头瞪他。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身影从旧糖厂方向跑来。

    是小满。

    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跑得脸通红。

    “金叔让我送信!”

    张干事立刻让人把他带到第二道绳内。

    小满喘了半天。

    “昨晚,有人又去门房,问缺的半页找着没。”

    杜主任立刻问:“什么时候?”

    小满说:“天黑后,金叔落门闩了。那人在后墙喊,嗓子压低,金叔没开门。”

    张干事问:“金守根看见人了吗?”

    “没看见脸。金叔说,只听见问半页,还问红布线还在不在。”

    姜青禾让他停一停。

    “这几句按金叔信上写,还是你听金叔口述?”

    小满赶紧把纸举起来。

    “信上写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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