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锱铢必较的模样。

    日方采购代表挖空心思压价，找各种理由挑矿石品级毛病，拿海外其他产地的报价做对比，想方设法把收购价格往下压。

    能少花一分钱，绝不多掏半分。国内外贸部门的谈判人员，没少跟这群精明的日本商人来回拉扯。

    可这一回，情报确认许知远拿到国内稀土市场化采购资格，还打算联合北大徐教授往深加工技术方向砸钱，整个日本商界瞬间绷紧了神经。

    通商产业省连夜召集几大商社、永磁制造企业的高管开紧急闭门会议。

    会议室灯光惨白，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情报简报。

    一名官员指尖重重点在简报上：“情况诸位都看见了。许知远不只是单纯买矿石，他要做完整产业链。

    一旦他把国内技术、原料全部串起来，以后我们想要稳定拿到稀土原料，难度会成倍上涨。我们本土没有矿，钕铁硼产业的命脉全部握在进口货源上。”

    一家大型商社的社长皱紧眉头：“之前我们一直压价采购，是仗着没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半路杀出这么一个财力雄厚的对手，再继续压价已经行不通。”

    “那我们该怎么办？”台下有人发问。

    “加价，签长期锁定供货合同。”通商产业省的官员斩钉截铁：“宁可我们付出更高的采购成本，也要抢先把大批量稀土矿石的份额牢牢锁死。只要货源被我们拿住，就算许知远有钱，有专家，手里没有足够原料，他的深加工项目也施展不开。”

    商议结束之后，日本这边动作极快，立刻派出资深采购谈判代表团飞往国内。

    没过几天，京城的外贸谈判会议室里，双方面对面落座。

    以往谈判，日方代表总是反复挑矿石杂质、品相的问题，百般挑剔以此压价。今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日方首席代表身体微微前倾，递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草案。

    “我方希望，能够签订一份为期五年的长期稀土供货协议。采购总量，在往年基础之上再往上提升。最重要一点，我们愿意主动上调收购单价，高于过往成交价格。”

    负责谈判的中方工作人员心里暗自吃惊，拿起草案翻看几页。

    坐在侧边的一位老外贸人员，心里不由得感慨，打交道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日本人主动提涨价。

    中方代表神色不变，不立刻表态：“贵方愿意抬价，这份诚意我们看到。不过这么大规模的长期合约，涉及配额资源规划，我们不能当场给出答复，需要内部多部门研讨评估。”

    日方代表连忙补充：“价格方面还可以再协商，只要可以敲定长期供货，一切都好谈。我们希望可以尽快落地。”

    *

    京城外贸部的办公室里，几份谈判记录连同海外情报摆到领导的办公桌上。

    领导看完日方递过来的五年长约草案，又翻到附注，上面写着许知远即将回国、准备下场做稀土深加工的消息。

    他放下文件，苦笑一声，对着旁边的副手吐槽：“你瞧瞧这帮日本人，真是典型的打着不走，骂着倒退。以前年年谈判，挖空心思压我们的矿石报价，鸡蛋里挑骨头，能抠一分是一分。现在听说许知远要回来入局，立马主动抬价抢货源。”

    副手点点头：“明摆着就是抢时间。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许知远现在人还在旧金山，没有正式落地。趁着这个时间窗口赶紧把长约敲定锁死份额。”

    “他们也怕，一旦许知远回国，国内本土深加工产业全面开动，到那时候，稀土矿石的行情，就轮不到他们随便出价了。”

    领导觉得很搞笑：“现在愿意给的这个高价，也就是窗口期的临时价钱。等许知远一踏回国土，局面一变，这个价格他们铁定不认。”

    副手皱眉：“那我们怎么应对？日方催得很紧，希望尽快给答复。”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不能急着拍板。一方面不能直接回绝，外贸出口的盘子要稳住。

    另一方面，也不能一口气把大份额全部签给他们。一旦长约落地，后续国内科研院所、还有许知远的企业，原料就会被挤得捉襟见肘。”

    “先拖着，告诉日方，大额长期合同需要多部门联合评估，需要时间。”

    *

    而日本代表团驻在京城的酒店内，一众采购代表坐立难安。

    联络员带回消息，中方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需要内部评估。

    代表团社长脸色沉下来：“他们在拖延！就是在等许知远回国。一旦他回来，我们再想拿到这么优厚的供货条件，就难如登天。”

    旁边一名属下满脸焦虑：“我们已经主动提高报价，难道还不足以打动他们？”

    “短期的外汇收益，人家不是看不到，但人家看得更远。”

    社长揉着眉心，“许知远手里有资本，再搭上国内专家技术，本土深加工一旦成型，我们的钕铁硼优势就要遭受巨大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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