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九章


经和皮肤几乎长在一起的、散发着恶臭的作战服,洗一个冰冷的、但足以冲刷掉厚重污垢的澡。热水冲刷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和冻疮,也暂时冲淡了一些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然而,他并不知道,或者说,所有沉浸在短暂休整中的“北极星”和瓦格纳士兵都不知道,一场席卷他们所有人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休整的第三天,营地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先是来了几车穿着不同制服、神情倨傲的俄军宪兵和军官,宣布所有“志愿人员”必须在限期内前往指定地点,进行“身份再核查”和“装备标准化登记”,并“自愿”签署新的、条件更为苛刻的“服务协议”,接受正规军的“统一指挥和纪律约束”。违者,将视为“违反合同”,后果自负。

    命令引起了轩然大波。“北极星”和瓦格纳的士兵们群情激奋。他们在前线流血卖命,用的是破烂装备,拿的是空头支票,现在休整没几天,正规军就想来摘桃子,还要把他们彻底收编、当牲口一样管起来?巴赫穆特的尸山血海还没凉透,索莱达尔的“摘桃”还历历在目,克扣的弹药、卡压的后勤、牺牲战友得不到承认的怨愤,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积压成了火药桶。

    这时候大家相互抱怨,开始聊天陈默惊奇的发现,这个营地大概有三四千人,几乎都是北极星精锐中的精锐,各个的战绩能力都比陈默厉害的多。

    有个叫别里科夫的,给陈默讲述了属于他的黑色幽默,他们一个营,被军方忽悠说是要换防,大家带上所有的家伙和私人物品,结果走了一个小时才发现根本不是换防而是一场大规模战役,双方火炮的弹药量惊人,他们一个营不到十分钟就剩下了三个,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军方的任何命令,他们都是骗子。

    还有一些老兵几乎各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摩擦在营地各处发生。老兵和宪兵对峙,拒绝交出武器接受“检查”,冲突一触即发。

    陈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对正规军早已不抱任何期望,对“北极星”高层的软弱和妥协也心知肚明。他只想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或许该考虑离开了。这个国家,这场战争,早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和效命的东西,回国踏踏实实做几年牢,然后就是当个臭要饭的都比在这强。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一个天气极好的深夜。

    陈默刚洗完澡,穿着单薄的衣物,走出依旧飘散着水汽和霉味的淋浴房,准备回自己那个挤了八个人的破帐篷。夜空晴朗,能看到稀疏的星辰。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巡逻队和哨兵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

    突然——

    一种极其尖锐、凄厉,不同于炮弹,也不同于***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声音来自多个方向,速度快得惊人!天空中一道道火龙分裂出火蛇,像极了烟花。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战场锤炼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扑倒在地,滚向淋浴房外墙的角落!

    “轰!!!!!!”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

    前所未有的猛烈爆炸,几乎同时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炸响!不是普通的炮击覆盖,是精准的、致命的点穴式打击!宿营区、刚刚运抵还没来得及分发的露天弹药堆积点、车辆停放场、甚至那个相对坚固的指挥部帐篷区域……全部在第一时间被耀眼灼热的火球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木板、帆布、扭曲的金属、人体的残肢、燃烧的物资……在狂暴的气浪中四散纷飞!炽热的光焰将半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默被震得几乎昏厥,耳朵瞬间失聪,只有尖锐的鸣响。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水泥块劈头盖脸砸来,他死死蜷缩在墙角,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当爆炸声终于停歇,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金属扭曲的**,以及……无数被埋在废墟下、或直接暴露在爆炸中幸存者的凄厉哀嚎时,陈默才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已非人间。

    他熟悉的休整营地,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地狱。成片的帐篷被撕碎、点燃,化作冲天的火炬。堆放弹药的区域发生了殉爆,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边缘散落着融化的金属和焦黑的残骸。停放的卡车、吉普车、甚至两辆BMP,都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宿营区更是惨不忍睹,破碎的帆布和木板下,是焦黑的、残缺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人体,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皮肉烧焦的恶臭、以及弹药和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火光、浓烟、废墟,以及挣扎爬行、或已经一动不动的人形。

    陈默踉跄着站起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灰。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只剩上半身、肠子流了一地的年轻士兵,徒劳地用手抓挠着地面,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看到几个浑身是火的人影,惨叫着从燃烧的帐篷里跑出来,没几步就扑倒在地,化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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