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指诡印与死亡拜帖


的暗红血痂。

    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停止了流动。

    王虎瞪大双眼,全部注意力死死锁定在沈渡那瘦削的脊背上,预料中的惊骇尖叫和跪地呕吐根本不曾发生。

    那道绿色的身影甚至连肩膀都不曾摇晃半分。

    沈渡毫不避讳的弯下腰肢,将那张干净俊朗的面庞直接贴近那张挂着惊悚笑意的干瘪死人脸,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老赵头鼻尖毛孔里的泥垢。

    两根修长的指头精准的捏住缠在枯骨手腕上的红线,拇指顺势在上面狠狠搓动了几下。

    “掺了臭水的廉价死猪血,连半个铜板的明矾都舍不得放,稍微一碰就成片掉色。”

    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嗓音在死气沉沉的屋内陡然震荡,吐字极为清晰,寻不到半点由于恐惧引发的发颤尾音。

    沈渡满脸嫌弃地搓落指尖沾染的猩红粉末,视线顺着喉结一路向下探查,把这常人看一眼就得做噩梦的排场贬得一文不值。

    死个更夫非要弄出冥婚配对的花样,往活人嘴巴里强塞催命红纸,连一点上好的朱砂都不舍得用,这密州府的邪物办起事来未免也太过潦草。

    王虎嘴角那一抹期待好戏的恶毒笑容瞬间砸得粉碎,两颗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书生不仅没有生理反胃,竟敢直接赤手去摸那根勾魂锁命的阴媒红绳!

    难不成这上京来的推官完全是个不知死活的瞎眼蠢货?

    “大人!”

    王虎实在憋不住,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凉意,嗓音粗粝生硬,“这老赵头昨夜死在柳家巷死胡同深处,老仵作连夜验了两遍,全身上下找不到半个针尖大的活人凶器外伤,体内没有任何发作的毒性,是活生生将心胆一并吓到炸裂暴毙!这索命红绳连同堵在喉管里的这半个催命囍字,根本找不出半分人力做手脚的痕迹,属下劝大人还是别沾染这些邪煞浑水为妙!”

    极度强硬的口气里包裹着赤裸裸的威压恐吓。

    沈渡完全将这番夹枪带棒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视线毫无停顿地越过尸体的盆骨,锐利的钉死在老赵头脚端那双沾满厚重黑泥的千层底旧布鞋上。

    脚踝的粗布裤腿彻底被污黑泥浆浸透,硬邦邦的结成一整块黑壳。

    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探,死死攥住那截散发着下水道极度腥臭的生硬裤腿,毫不留情的往上一掀。

    暗青色失去生机的脚踝皮肉表面,赫然浮现出一个深邃的黑色淤泥压痕,深深陷进骨膜边缘。

    那是一个极度清晰的死力抓握痕迹。

    沈渡眼眸骤然化为两块万古不化的极地寒冰,黑色的瞳仁急速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本该作为发力核心的大拇指位置,完完全全空无一物,那块皮肉惨白平滑,没有任何毛细血管破裂斑块。

    这是一只仅仅只长了四根指头的怪物手掌,硬生生用蛮力钳出来的痕迹!

    完全与昨夜那场噩梦里探出红轿子的断手分毫不差,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沈渡闭上双眼,胸膛极大幅度的扩张收缩一次,再次睁开,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死水。

    “王大捕头,”沈渡竖起苍白右手食指,在半空精准无比的框住那个致死泥印,“这衙门里的老仵作验尸两遍,居然能把这般刺眼的线索漏在眼皮子底下?莫不是眼睛当了走道的垫脚石?”

    王虎那股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彻底顶到脑门,毫不掩饰的翻上眼白:“大人日日躲在雕花窗根下死读圣贤书,哪里知道市井的常理!这老更夫在泥水坑里发疯挣扎,脚脖子在青石砖缝里撞出几个带模样的泥巴印子正常!既然大人看不得这点烂泥,属下这就用抹布将其抹去!”

    王虎粗暴的跨出两大步,右掌极度蛮横的抓过板凳底下的一块泔水抹布,夹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压迫感照着尸体脚踝重重擦去,必须将这书生的威风碾灭在摇篮里。

    一声极度沉闷的骨骼挤压脆响猛然炸开!

    沈渡面无表情的探出极度瘦削的左手,仅仅只弹出了食指与中指,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狠辣的搭在王虎粗壮手腕关节上。

    两根手指微微向内一收,王虎极度嚣张的动作戛然而止,滴着腥臭泔水的破布死死悬停在距离死皮不足半寸的半空中。

    右臂青筋暴起,极度痛苦的压迫感让他险些当场惨叫出声。

    身体本能爆发出的骇人蛮力犹如泥牛入海,那两根苍白指节分明化作重达万钧的降魔杵,死死扣进腕骨缝隙深处。

    这等神鬼莫测的恐怖巨力彻底震碎了这名老练武夫的三观!

    这哪里是个整日握笔管的文弱书生!

    沈渡犹如丢弃破布般随手甩开被死钳的手臂,皱着眉头在官服表面反复蹭去指尖沾染的油汗,右手翻转而下,强硬的按压在老赵头脚踝的淤青走势上。

    “这根本不是砖缝里磕出来的乱泥,深层微小血管遭到大面积毁灭性截断,这是源自极度恐怖的非人指力隔皮生掐出来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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