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赤心明立场,稚子破心防
的少年,却都被他与赵建国这对兄弟掀起的皇权风浪,卷进了这场不死不休的纷争里,身不由己,像两片被狂风卷进漩涡的落叶。
段果誉沉默了许久,长睫轻轻颤动着,像蝶翼振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次抬眼看向赵建成,脊背挺得更直了些,指尖松开了攥了许久的衣料,放在身侧攥成了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卑不亢的礼貌与大胆:“既然诸位执意将我卷入这场纷争,那我求一个公道,也不算过分。你与大宋帝王,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他身为你的亲弟弟,为何要这般对你,甚至不惜昭告天下,说你早已身死?”
这话一出,赵玉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他用年少时在皇宫里学的雅言,对着身边的秦叔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这孩子倒是有胆有识,都成了阶下囚,还能这般不慌不忙地讨说法,倒是比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强上百倍。”
秦叔宝闻言,也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就说吧,松阙大人看得没错,他和那些皇室败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指尖微微扣住腰间的刀柄,显然也为段果誉的话感到激动。
赵建成听到段果誉的话,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脸上那道浅淡却狰狞的疤痕,指腹蹭过凸起的疤身,动作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苦涩与寒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他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冷意,一字一顿,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说他抛弃了我?你好好看看这道疤。这是我那位好弟弟,亲手送给我的‘登基贺礼’。就为了那把龙椅,为了独掌大宋江山,他亲手划开了我的脸,逼得我不得不逃离皇宫,亡命天涯,成了他口中‘死于刺客之手的亡魂’。”
他抬眼,看向满脸震惊的段果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眼底却藏着压抑了三年的滔天恨意,像沉寂的火山下翻涌的岩浆:“我名赵建成,是大宋名正言顺的嫡长太子,也是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义军首领,松阙。我活着,就是为了搅乱我那位好弟弟的太平盛世,把他从那把不属于他的龙椅上,彻底拉下来。”
这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木屋里轰然炸响。
段果誉浑身剧震,猛地睁圆了杏眼,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他失声问道,声音都抖了起来:“我来大宋之前,就听过无数传闻,都说三年前宫变,前太子赵建成早已死于乱军刺客之手!你竟然还活着?这三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少年眼里的震惊与好奇,还有那一丝不加掩饰的心疼,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赵建成冰封多年的心。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敛了敛眼底的戾气,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剑鞘,剑鞘磕在木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缓缓道出了那段被鲜血掩埋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年的风霜与不甘。
“先帝驾崩,本该是我登基加冕的前夜,我的双胞胎弟弟赵建国,提着染血的裂风剑,闯进了我的东宫。”赵建成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之下,是翻涌了三年的恨意与不甘,“他一剑划开了我的脸,血溅了满殿的太子朝服,他说我这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不配坐那把龙椅。他要我活着,却永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做他名正言顺的影子。”
“他篡了我的太子之位,第二日便拿着伪造的遗诏登基称帝,坐上了本该属于我的宝座。紧接着,他血洗了整个皇室,凡是拥护我的宗亲大臣,无一幸免,满门抄斩,东宫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殒命。最后,他对着全天下昭告,宫变是外敌刺客所为,前太子赵建成,已薨于乱军之中。”
“不……这不可能……”段果誉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的手死死攥着木凳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连木刺扎进了指尖都未曾察觉。
他当然听过那段血腥的过往。来大宋之前,耶律楚雄千叮万嘱,把他叫到书房,跟他说了整整一夜三年前大宋的宫变,说疤痕王赵建国是踩着至亲的尸骨登上的帝位,性子暴戾嗜杀,反复无常,让他入大宋之后,务必谨言慎行,万不可触其逆鳞。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邻国之间流传的夸张传闻,一直以为,前太子确实是死于刺客之手,赵建国只是临危受命,继承大统。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世人皆知的“真相”,从头到尾,都是赵建国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从心底翻涌而上,直冲头顶。他想起了深宫之中,那个眼神冷冽、浑身煞气的疤痕王,想起了他对自己近乎偏执的掌控,想起了他随手斩杀内侍时眼都不眨的狠戾,想起了那些被他抄家灭门的文臣,想起了宫道上那些行色匆匆、连头都不敢抬的宫人,想起了李田村里那些家破人亡、沿街乞讨的百姓,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连指尖都凉得像冰。
耶律楚雄警告过他,不要来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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