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潮筹谋,帝心难揣测


屠杀、流落街头的秦叔宝,便被先帝寻了个由头,赶出皇宫,削了宗室身份。

    也正因如此,三年前那场血洗宫城的夺位之乱,他才侥幸活了下来。也是他,在乱军之中,找到了浑身是血、躲在民居里的赵建成,表兄弟二人抱着彼此,为死去的亲人,为倾覆的江山,在漫天火光里,红了整整一夜的眼。

    也是那时候,赵玉安把年仅十五岁的秦叔宝,带到了赵建成面前。那孩子睁着一双清亮又倔强的眼睛,死死抱住十九岁的赵建成,怎么都不肯撒手,哑着嗓子喊他“殿下”,说要跟着他一起,杀了暴君,夺回江山。

    一晃三年过去,二十二岁的赵玉安成了三人里最可靠的后盾,打点生计,联络义士,为他们撑起一片安身之地;赵建成卧薪尝胆,日夜筹谋复仇大计,成了义军的灵魂,江湖代号松阙;当年那个半大的孩子,也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年郎,一身武艺卓绝,成了赵建成身边最锋利的刀。

    他们三人,早已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那道圣旨,太反常了。”赵建成终于开口,对着两人解释道,“赵建国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他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更不会逼着文人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他突然下这道旨意,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冲着某个人去的,想做给某个人看。”

    “冲着谁?那个大理来的小王子?”赵玉安瞬间反应过来,眉头一蹙,“就是那个被赵建国封了私人诗人,日日带在身边的段果誉?”

    赵建成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更重:“除了他,没人能让赵建国做出这么反常的事。我总觉得,赵建国对这个大理王子,心思不一般。而他越是在意什么,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赵玉安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就这么一直等着?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了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天天装成贩夫走卒,看着赵建国坐在那把不属于他的椅子上作威作福,我早就想跟他正面碰一碰了。”

    这些年,他们的反叛势力早已悄然壮大。无数不满赵建国暴政的前朝旧臣、江湖义士、受压迫的百姓,都纷纷暗中来投。当“前太子赵建成尚在人世”的消息传开,那些早已绝望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而有希望的地方,就有推翻暴政的可能。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要不,咱们干一票大的!”秦叔宝瞬间来了精神,眼底闪着热血的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刚打听了,今日有一队宫廷内侍,要去城西的皇庄巡查,身边带的护卫不多。咱们正好在路上截了他们,杀了赵建国的人,搅乱他的阵脚,也让天下百姓知道,太子殿下还活着,我们还在跟暴君对抗!”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跃跃欲试。

    可赵建成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不行。”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现在不是我们暴露的时候。我们手里的人马,还不足以跟赵建国的禁军正面抗衡,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察觉到我们的部署,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全白费了。”

    他再次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城,斗笠的阴影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们要等。等赵建国自己犯下大错,等他失了民心,等他露出最致命的破绽。到那时候,我们再一击即中,把他从那把王座上,彻底拉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句句,都刻着入骨的执念。

    赵建国,我的双胞胎哥哥。

    你只要犯一个小小的错,我就会让你万劫不复,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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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的汴京城内,御道之上,帝王的銮驾正缓缓而行。

    封闭的马车里,段果誉端坐在软垫上,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自从玄极殿里,赵建国定下他“私人诗人”的身份后,他就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无论赵建国去哪里,都要把他带在身边。帝王在御书房处理朝政,他就坐在偏殿的案前,半步不能离开;赵建国去御花园散心,他就要跟在身后,随时听候吩咐,写诗助兴;就连赵建国在练武场练剑,他也要坐在一旁看着,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他身边永远跟着侍卫,目光时时刻刻都落在他身上,他连独自回听竹轩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离开赵建国的视线半步。

    赵建国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时不时地扫过他,像在打量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藏品。只有偶尔,会冷不丁地开口,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他当场写一首诗,写眼前的景,写当下的事。

    段果誉只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私人诗人。

    他更像这位疤痕王养在身边的一只宠物,被圈在金丝笼里,供他随时取乐,随时观赏。

    这种感觉,让他满心苦恼,偏生无处诉说。李世民因为私传密信的事,被宇文庸狠狠警告了一番,如今连他的面都很难见到,更别说帮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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