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云舒震惊,态度微变
云舒忽然转身,走向回廊尽头的观景亭。她需要一点空间,好好理清思绪。陈默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叫住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亭子四角悬着灯笼,光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她纤细的身影。她倚着朱漆柱站定,手指仍搭在翡翠镯上,一圈一圈地摩挲。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夜露的凉意。
她闭上眼,回忆起更多细节。
他施针时,手指稳定得可怕。那种稳定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后的本能。他试药时舌尖残留苦味,却一声不吭。他在众人簇拥下依旧保持克制,不争不抢,也不得意。甚至连老管家送来参汤,他也只是道谢,小口啜饮,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清醒。
她睁开眼,望向远处的他。
他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灯光洒在他肩头,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阶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线。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药瓶,药还在,未损。他又摸了摸袖口,银针套安稳如初。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云舒望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或许……我不该那么快下定论。”
这句话没有传到他耳中,却在她心里落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冷硬的外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轻了些。经过他身边时,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默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千里,眼神里多了一丝迟疑,一丝探究,甚至……一丝认可。
他略一怔,随即低头抱拳,回了个礼。动作依旧克制,但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没有对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云舒继续前行,走向内宅方向。她的背影不再僵直,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晃了晃,在灯下闪过一道温润的光。
陈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他知道,这一夜之后,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老太爷醒了,地位初立,云飞受挫,族人改观。而最让他意外的,是云舒的态度。
她开始看他了。
不是鄙夷,不是漠视,而是真正地——看见了他。
这比任何聘书、任何名分都更重要。
他抬手,将中山装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衣料洗得发白,但整洁如新。他转身,准备返回东院三号房。药方已配好,药材虽被窃取两味,但他早有备案,替代方案可行。明日还需观察老太爷状况,确保药效持续。
他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云舒的贴身女佣,手里捧着一件素色披风。
“陈先生,”女佣走近,将披风递上,“小姐说夜里风大,让您披上。”
陈默一愣。
女佣笑了笑:“小姐刚吩咐的,说您站久了,别着凉。”
他接过披风,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这不是云家常备的款式,显然是她私人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披风,没说话。
女佣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披风搭在左臂,右手仍插在裤袋里。夜风吹过,檐铃再响。他抬头看了看天,星辰稀疏,不见月光。
他慢慢将披风穿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
他继续往东院走,身影融入夜色。中山装与素色披风的组合显得有些突兀,却又莫名协调。他走路时不再贴着墙根,而是走在路中央,步伐沉稳,鞋底擦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他知道,这一夜改变了很多。
云舒的那一颔首,那一句未出口的“或许”,那一件突如其来的披风,都是信号。
她开始动摇了。
而他,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药还在。 人醒了。 路,才刚开始。
他走到东院三号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屋内灯未亮,桌上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写着“百会、神庭、人中”,下方一行小字:“三针联用,可提阳醒神,促其清醒。有效。”
他合上本子,放入抽屉。
转身准备开灯时,忽然注意到窗台边缘有一抹异样。
那是药瓶的影子。
他带来的药瓶,明明收在西装内袋,怎么会出现在窗台?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窗帘。
月光斜照进来,照在窗台上——药瓶静静立着,瓶盖微旋,似被人打开过。
他伸手拿起,拧开瓶盖嗅了嗅。
气味正常,药粉未动。
可他知道,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他放下药瓶,环顾四周。桌椅未移,床铺整齐,一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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