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宴上施针,云老太爷苏醒


太爷点头,由人搀扶着转入侧屋。临行前,又回望陈默一眼,嘴唇微动,终未再言。

    人群渐次松动。有人凑近寒暄:“陈默啊,刚才我们也是担心……”“年轻人真有本事。”“以后多来家里走动,咱们是一家人。”

    这些曾对他视而不见的人,如今笑脸相迎,仿佛忘了昔日背后称他“吃软饭的穷小子”。

    陈默一一应答,语气平稳,不多言,也不冷漠。他清楚这些人并非真心信服,今日捧他,只因老太爷醒了。明日若有变故,他们照样会踩他。

    他不动声色走到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此处视野开阔,又不易被围堵。他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用钢笔写下三个字:百会、神庭、人中。

    下方补了一句:三针联用,可提阳醒神,促其清醒。有效。

    合上本子,收入衣袋。他喝了一口温水,舌尖仍留苦味——那是试药所余。他摸了药瓶,药还在,未损。今夜用针急救,但药才是根本。明日仍需按时服用,方能调养复原。

    这时,云飞走了过来。脚步沉重,皮鞋踏地作响。他在陈默对面站定,未坐,亦未语,只是死死盯住他。

    陈默抬头,与他对视。

    三秒沉默。

    云飞冷笑:“你以为这就赢了?”

    陈默未答。

    云飞咬牙:“爷爷今日醒来,是你运气好。但这宅子里的格局,不是一根针就能改变得了的。”

    说罢转身离去,脊背挺直,似强压怒火。

    陈默未追,也未言语。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失败后的不甘。云飞已输掉第一局——在他自认稳操胜券之时,陈默以三针破局。

    大厅灯火依旧明亮。人们三三两两交谈,气氛由紧张转为热闹。有人说继续开席,有人感叹刚才一幕如同电影。老管家亲自端来一碗参汤,递给陈默:“老爷吩咐送的,趁热喝。”

    他接过碗,轻吹一口气。热气升腾,模糊了眼前人影。他小口啜饮,滋味甘苦交织。这不是普通红参汤,加入了黄芪与五味子,乃特制补气之方。

    他明白,这是老太爷的态度——不止于口头承认,更有实际表示。

    放下碗盏,他抬眼环顾四周。那些曾对他冷眼相待之人,此刻都在偷偷打量。有人想攀关系,有人在权衡利益,也有人仍怀疑虑。但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轻贱的赘婿。

    地位变了。

    哪怕只是一丝动摇,也足以撼动整个家族的格局。

    他静坐不动,手搁膝上,指尖尚存扎针时的微震。那是多年苦练所得的手感,每一针皆由无数次实践铸就。他忆起十六岁那年,在深潭边拾得玉佩的夜晚,母亲咳血卧床,他翻遍医书,第一次为人施针时,双手颤抖不止。

    那时不怕错,因为他输不起。

    如今也不怕错,因为他早已准备好了。

    门外脚步声渐近。一名年轻护士跑进厅内,找到主任医师,低声汇报:“ICU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接收病人。”

    医生点头,继而望向陈默,神情复杂。显然,他们已被要求配合这位“非专业人员”的治疗方案。

    陈默起身,整了整衣衫。中山装依旧平整,银针套已收妥,仅余一丝痕迹。他走向软榻原位,那里尚留老太爷躺过的印痕,枕头微凹,被角掀开一角。

    他伸手,轻轻将被角抚平。动作轻柔,不为讨好,亦非炫耀,而是一种确认——他确实改变了什么。

    有人目睹这一幕,悄悄拍照上传朋友圈。标题写道:“云家赘婿三针救主,一夜成名。”配图是陈默背影,灯光洒肩,影子修长。

    更多人围拢而来。这次不是质疑,而是好奇。有人举机录像,有人请教养生之道,更有老太太颤巍巍递来病历本,请他看看老寒腿。

    他一一回应,能答则答,不能则言“需当面诊断”。他不说虚言,不故作高深,用最朴素的语言讲清道理。渐渐地,众人信服。并非因他说得多动听,而是他从不回避问题。

    时间悄然流逝。宴席虽未正式开始,气氛却已不同。钢琴声悠悠响起,柔和婉转。服务员托着酒水穿梭其间,笑声渐多。有人举杯高声道:“敬陈默先生,云家今日的福星!”

    他举杯致意,浅饮一口。酒液微涩,入喉却暖。

    这时,老管家再次到来,靠近他低声说:“老爷醒了,想单独见你,在东厢暖阁。”

    陈默点头,随他而去。走过长廊时,身后议论声隐隐传来:“你说他真这么厉害?”“你不信?刚才那三针,连协和专家都说从未见过!”“可他明明是个无背景的穷小子……”“穷小子?你糊涂了。他能调用特级药材单,还能进入私人药库,没点真本事能行?”

    他未回头,亦未驻足。

    暖阁门敞开着,透出橘黄暖光。他走入其中,见老太爷倚靠贵妃榻上,盖着毛毯,面色较之前大为好转。床头柜放着一杯蜂蜜水,旁侧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稳定跳动。

    “来了。”老太爷睁开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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