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初见云舒,冷嘲热讽


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衣着、鞋子、发丝。她没有喷香水,只有淡淡的皂香,干净而疏离。

    “你叫陈默。”她说。

    不是问句。

    “是。”

    “高中毕业,无业,特长栏写着‘掌握三种古方’。”她顿了顿,“你真以为这样的简历能进云家?”

    陈默不动。

    “我看过你的资料。”她说,“你说你能现场制药,效果自负。你知道我们每年收到多少类似申请吗?江湖术士、偏方骗子、打着中医旗号卖保健品的,比你更会吹。”

    她上前一步。

    “你说你有中医药背景。那你告诉我,《伤寒论》六经辨证的第一条是什么?”

    陈默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肤色极白,眼角微挑,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色泽深沉。她注视着他,眼中没有好奇,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开口:“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她面无表情。

    “第二条?”

    “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她停了两秒。

    “好。那你说说,桂枝汤的五味主药是什么?”

    “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

    她终于眨了一下眼。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冷笑一声。

    “背得挺熟。”她说,“可惜,背书谁不会?我十三岁就能通篇默写《本草纲目》。你要想进云家,光会背不行。你得有来历,有师承,有证明。你什么都没有。”

    陈默听着。

    他说:“我不需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那你需要证明给谁看?”她反问,“给我?还是给我爷爷?”

    “都不用。”他说,“我只需要证明,我能治好该治的病。”

    她盯着他。

    “你治过什么病?”

    “我母亲。”

    “什么病?”

    “肺络枯损,气血双亏,现代医学判定为晚期不可逆损伤。”

    “医院确诊报告呢?”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编的?”

    “我不需要证明。”他说,“你们招人,不是要看疗效吗?我可以现场配药,当场验证。如果无效,我立刻走人。”

    她笑了。

    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你还真敢说。”她说,“你以为云家是什么地方?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吗?”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她不再言语。

    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下。

    “你会后悔的。”她说,“像你这样的人,进了云家,只会被碾碎。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深。”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坐着未动。

    刚才那场对话不算长,但每一句都像石头砸在身上。他知道她在压他,也在试他。她不信他,也不想信。她只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动放弃。

    可他不能退。

    他闭上眼,想起母亲昨夜喝完药后的样子。脸色好了些,咳嗽少了,能坐起来说几句话。她说梦见他父亲了,说他要走运了。

    他不信梦。

    但他信药。

    信手里那份从清末流传下来的《青囊残卷》,信自己熬出的“九死还魂汤”,信母亲一天天好转的身体。

    这些,都不是假的。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斜照,树影拉长。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清亮。

    他挺直脊背,双手仍放在膝盖上。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管家来了。

    “陈先生。”他在门外说,“请您稍等片刻。正式面试安排在半小时后,地点在东厅。期间您可以喝茶,也可以休息。请不要随意走动。”

    “明白。”陈默说。

    管家离开。

    他没有去碰那杯水。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陌生人给的水不能轻饮。他也不渴。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在梳理事情。

    云舒的态度,在预料之中。豪门千金,留学归来,执掌要职,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出身贫寒的男人?更何况是“入赘”这种在她眼中近乎屈辱的选择。

    可她不知道。

    这场婚姻,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求她施舍。

    而是他用药方、用技术、用命换来的入场券。

    她以为他是来吃软饭的。

    可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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