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炮兵怎么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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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学忠另报一件旧事。

    崎港易手前后,港外水道里捞出四十七枚水雷,是三周前那两艘落樱驱逐舰半夜埋下的;

    东口那条深水道至今没扫通,舰炮支援只能停在浅水外。

    "水雷不清完,舰队不进港。"

    沈鸿烈只交代这一句,"猎潜艇白天扫,夜里封住口门,别让敌人再补一次。"

    国内那头的电报,是黄百韬的第二封。

    两广军队已在湘赣边境展开完毕,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前锋夺了两座县城,通电里有一句"吴行东征,我取其西"。

    黄百韬请令,问是要闽西还是要赣南。

    吴行只回了一个字:"守。"

    隔了半分钟,第二封电文发出去,比那一个字长得多:

    外围县城不要,铁路枢纽和粮站要;

    不添油,不决战,把部队缩成拳头摆在铁路上;

    装甲列车随时能南北调动;

    广东那边动手越深,将来算账的名目越大。

    参谋长在旁边看完,低声问:"大帅这是准备两头都留着?"

    "南边那一头,我早晚要亲手收。"

    吴行把电报摁在地图东南角:"但不是现在。"

    散会前,唐文礼从门外进来,手里只有一张薄纸。

    "广东和落樱国的军火交割定下来了。"

    他念得很慢,"本月底,湛江外海,落樱派的是两艘伪装成商船的运输舰,三万支步枪、四十门山炮,还有一个顾问团随船。"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到那张纸上。

    "打不打?"周正康问。

    "不打。"

    吴行把纸折起来,压在九州地图下面:"记好船名、日期和航线。这趟船一靠岸,广东就再没有回头的路了,到时候我要的不只是那三万条枪,还有替他们送枪的人。"

    他抬眼看向周正康。

    "四十天。别让我在南边先听见福冈的坏消息。"

    北进的头三天,把参谋部算好的里程全丢了。

    西海岸这条公路是落樱人战前修的,炮火翻过一遍,雨水一灌,路面成了一条糊住的黄泥河。

    先头的坦克营一天走十四公里,履带上糊的泥有半尺厚,一出镇子就得停车掏泥,两辆T34在半路上熄了火,驾驶员钻到车底,爬出来时满脸泥水。

    到第三天,三个箭头一共推进四十公里,比计划少了三分之二。

    周正康在指挥所里摔了铅笔:"油呢?"

    "在身后二十里的稻田里,陷了三辆油罐车。"

    "用坦克拖。"

    "军长,坦克拖出来,那一箱油也就烧干净了。"

    周正康从棚子里出来,对着跟上来的一串参谋一句一句交代:

    "不追小股,只夺大镇和铁路,这是大帅定的规矩。谁在半路上跟一两个散兵磨,把油磨掉,军法处见。"

    "炮兵怎么带?"

    "重炮留在崎港,不上去。"

    参谋翻着装载表,"上去也拖不过泥。带的是山炮和迫击炮,弹药三十个基数。"

    周正康抬头看天,雨还在下。

    "给于长官发电,问他铁路几时能通到福冈以南。"

    他拿脚勾了勾地图箱:"再把话说明白,他修的是直线一百四十公里,咱们走的是绕出来的三百多里。"

    守军不留东西。

    三天里,北进部队碰见跌断的公路桥七座,封死的隧道两条,填了的井十几口。

    铁轨被一段段掀起来,枕木浇了油,路基像被人拿火燎过;

    第廿一里那个小站上还剩一台没炸动的给水机车,车头上漆着落樱国的路徽。

    工兵在浊水溪上架浮桥,六天完成两座,通车辆限早晚两个时辰。

    过一个空村时,前队在祠堂后头找到一个不肯走的老头。

    翻译问了三遍,老头只说一句:"后面来的人讲,你们发了米,也要杀人。"

    周正康让人把车上多带的一袋糙米留下,又在村口的土墙上贴了告示。

    "他不信,是他的事。"

    参谋说。

    "他会去告诉别人。"

    周正康把告示按平:"这就是替咱们省下的子弹。"

    第七日后半夜,雨停了。

    先头团在福冈以南六十公里的三笠山隘口宿营。

    隘口北面是两条公路的交点,两侧坡上长着灌木,哨线设在坡下的田埂上。

    坡上先传来的不是口令,是草鞋和木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

    黑影从三面压下来,三百余人,手里绝大多数没有枪,是绑了铁头的竹枪。

    照明弹升起来。田埂上的兵看清冲在最前的一个个子矮得连枪尖都举不平的孩子。

    "打腿!往地上打!"

    重机枪从沙袋上横扫过去,照明弹一拨接一拨地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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