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的契约


水平一般,甩掉不难。”黑眼镜收起***,站起来。他比黎簇高半个头,走近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掠食者天生的气场。“东西带来了?”

    黎簇从书包里取出拓片。

    黑眼镜接过,没打开包裹,只是用手掂了掂,又凑到耳边听了听——像是在听石板内部的声音。然后他点点头:“真的。第七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其他六块我们收集了四年,差这一块,拼图就完整了。”

    “你们要开门?”黎簇问。

    “开门是必然的。”黑眼镜走向中央的金属框架,“区别在于怎么开,什么时候开,开多久。”他把拓片放进框架的一个空槽里。石板嵌入的瞬间,整个框架震动了一下,悬浮的碎片旋转速度加快,全息投影的光芒暴涨,将整个仓库照得通明。

    地图上,第七颗星的位置——那个半睁的眼睛符号——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看到了吗?”黑眼镜指着那个符号,“这是‘影眼’,影都的入口。吴邪现在的位置在这里。”他手指移动,指向红光旁边的一个闪烁的白点,“距离不到五公里。他在等拓片,或者等你。”

    “等我?”

    “活体钥匙比石板钥匙更好用。”黑眼镜转身看着黎簇,“你的血,你的心跳,你的生命体征,都能作为开门的生物密码。吴邪原本的计划是用拓片开门,但现在守影人加速了你的激活过程,你成了更优选项。所以他改变计划,召你去沙漠。”

    黎簇的后背骤然一痛。这次痛感直冲大脑,视野瞬间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桌子。

    “激活反应加强了。”穿白大褂的女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扫描仪,“在能量场里,他的生物磁场和拓片产生了共振。第七颗星的完成度……刚刚跳到了68%。”

    “离阈值还有4个百分点。”黑眼镜平静地说,“按照这个速度,不用72小时,48小时就会突破。”

    “突破会怎样?”黎簇咬着牙问。

    “你的意识会开始和‘门’建立稳定连接。”女人解释,“初期是幻觉、幻听,中期是时空感知错乱,后期……你的自我认知会逐渐被‘门’里封存的古老意识侵蚀。最终,你可能还是黎簇,但思考方式、记忆、甚至人格,都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变成另外一个人?”

    “变成‘载体’。”黑眼镜接话,“就像U盘格式化后重装系统。硬件还是那个硬件,但里面运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他走到黎簇面前,摘下墨镜。

    黎簇第一次看见黑眼镜的眼睛。那不是盲人的眼睛——瞳孔完整,虹膜是罕见的深灰色,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但眼睛深处有一种空洞感,不是失明的那种空洞,而是……太深了,深得像是两个通往无尽虚空的隧道。

    “我的眼睛,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黑眼镜说,“八十年前,在蒙古一座古墓里,我看到了一扇‘门’的浮雕。只看了一眼,视网膜就开始退化。后来我用特殊方法保住了部分视力,但代价是再也见不得强光,而且每隔几年,就要重新‘处理’一次。”

    他重新戴上墨镜:“你背上的东西,和我眼睛里的东西,是同源的。都来自那个古老文明,那个建造了‘影都’和无数类似遗迹的文明。他们掌握了某种……改变生命本质的技术。”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全息投影能量流动的细微噼啪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黎簇问,“不是守影人,也不是汪家。你们收集拓片,研究‘门’,但不急着开,也不急着毁。你们在等什么?”

    黑眼镜笑了,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们是一群不相信‘注定’的人。”他说,“守影人相信门必须被永远关闭,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汪家相信门里的秘密能让他们掌控一切,为此不择手段。吴邪……他现在相信门里可能有他失去的人的答案,为此愿意冒险。”

    “那我们呢?”黎簇问。

    “我们相信选择。”黑眼镜指向全息投影,“门就在那里,开了会怎样,关了会怎样,应该由所有相关的人共同决定。而不是某个组织、某个家族、某个人说了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黎簇。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泛黄,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画面里是六个人的合影,穿着六七十年代的探险装备,站在沙漠里。黎簇认出其中两个人:年轻时的黑眼镜——戴着同样的墨镜,面容几乎没变;还有一个是……年轻时的吴三省。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门’相关的行动。”黑眼镜说,“1976年,中蒙边境的一次联合考古。我们找到了一扇小型的、已经破损的门。当时队伍里有中国人、蒙古人、苏联专家。关于如何处理那扇门,产生了分歧:苏联人想把它整个挖出来运走研究,蒙古人想就地封存,我们中国这边……也分成了两派。”

    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戴眼镜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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