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学良大婚·政治联姻


    于文斗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朝守芳拱了拱手。

    “张小姐,您这话,于某记下了。可这事,得问问凤至自个儿的意思。那丫头,主意大。”

    守芳点点头。

    “应该的。”

    于凤至从后堂出来时,守芳正端着茶盏,慢慢呷着。

    这姑娘穿着一身月白夏布衫裙,头发绾成髻,没戴什么首饰,素净得像一汪清水。她走到守芳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张小姐。”

    守芳放下茶盏,看着她。

    这姑娘长得不算顶漂亮,可眉眼间有一股子沉静气。不是装出来的沉静,是打小念书、管家、见世面磨出来的那种。

    守芳开口。

    “于姑娘,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于凤至点头。

    “知道。爹说了。”

    守芳看着她。

    “你自己怎么想?”

    于凤至沉默片刻。

    她抬起头,迎上守芳的目光。

    “张小姐,凤至问一句——少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守芳道。

    “你见过他吗?”

    于凤至摇头。

    “没见过。可听说过。”

    守芳点点头。

    “那你听说的是什么?”

    于凤至道。

    “听说少帅带兵打仗,立过功。听说少帅待人宽厚,不摆架子。听说少帅有个姐姐,是奉天女公子,比他还能干。”

    守芳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夏日里的微风,拂过就散了。

    “最后这句,是谁说的?”

    于凤至也笑了笑。

    “我爹说的。”

    守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于姑娘,学良是个好样的。他带过兵,打过仗,立过功。可他也年轻,有些事,需要人帮衬。我忙,顾不上。你要是进了门,能帮他的,比我多。”

    她顿了顿。

    “你愿意吗?”

    于凤至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张小姐,凤至愿意。”

    五月十五。

    帅府开始张罗婚事。

    张作霖发了话,要大办。奉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关内各派,也送了帖子。连日本领事馆,也收到一份。

    守芳亲自盯着。

    聘礼、嫁妆、宴席、场地、安保,一样一样过。

    周账房管钱,一笔一笔算清楚。

    韩震管安保,里里外外布置人。

    顾雪澜管宣传,报纸上连发三天文章,讲两家结亲的意义。

    于家那边,于凤至自己也在忙。她带着人清点嫁妆,一样一样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守芳去看过一回。

    满屋子的箱笼,红漆的,描金的,堆得一人多高。于凤至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账本,一页一页对过去。看见守芳进来,她放下账本,迎上来。

    “张小姐,您怎么来了?”

    守芳看着那些嫁妆。

    “都准备好了?”

    于凤至点头。

    “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软,得慢慢收拾。”

    守芳拿起账本,翻了翻。

    上头列得清清楚楚——绸缎多少匹,首饰多少件,家具多少套,现大洋多少块。每一件都有来处,有价格,有备注。

    她把账本放下。

    “凤至,往后别叫我张小姐了。叫姐吧。”

    于凤至愣了愣。

    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真心。

    “姐。”

    六月初六。

    婚礼在帅府正堂举行。

    从早上开始,帅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马车一辆接一辆,人一拨接一拨。奉军将领、地方士绅、各国领事、关内代表,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张作霖坐在主位,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手里转着核桃,脸上堆着笑。可那眼睛,一直在看,看这个,看那个,看满屋子的人。

    杨宇霆坐在他下首,端着茶盏,慢慢呷着。他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也一直在观察。

    汤玉麟喝高了,端着酒杯满场敬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吴俊升闷头吃菜,一声不吭。张作相跟几个老弟兄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几声。

    守芳站在张作霖身侧,一袭藏青贡缎旗袍,领口镶一圈玄狐腋子毛,头发绾成髻,用那枚乌木簪子别住。素净得像一汪深水,可那眼睛,也一直在看。

    看那些人,看那些脸,看那些笑容底下的东西。

    吉时到。

    张学良穿着新郎礼服,牵着于凤至的手,从后堂走出来。

    学良今天格外精神,一身酱色绸袍,外罩玄色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