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日本威逼·父女共御



    “真要打,也不怕。”

    她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这是一份草稿。

    标题六个字:《告东北军民书》。

    “爸,这是万不得已时用的。”

    张作霖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

    “日本无理要挟,欲夺我土地、奴我人民、占我利权。我东北三千万同胞,岂能坐视?奉军将士,守土有责。上下一心,誓死抵抗。胜则共享太平,败则同归丘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张作霖看完,把那纸折起来。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守芳。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意外、欣慰、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近乎于骄傲的东西。

    杨宇霆轻声开口。

    “大帅,小姐这策……可行。”

    张作霖点点头。

    他把那几张纸都收起来,塞进贴身小袄的口袋里。

    “就这么办。”

    五月十二。

    美国领事谭纳应邀来帅府赴宴。

    守芳作陪。

    酒过三巡,谭纳放下酒杯,看着守芳。

    “张小姐,贵国最近似乎有些……麻烦?”

    守芳没躲。

    “谭纳先生消息灵通。”

    谭纳笑了笑。

    “关东军那点心思,华盛顿看得清楚。不过张小姐,美国在东北的贸易额,去年是三千二百万美元。我们不想看见日本独占。”

    守芳点头。

    “美国不想看见的事,中国也不想看见。”

    她顿了顿。

    “可中国现在需要朋友。”

    谭纳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张小姐,这话,我会转达。”

    五月十五。

    奉天城的日本人发现,街上的稽查队多了。

    北市场、中街、小西关,到处是臂上箍着白袖章的人。他们查货、查人、查车,查得比从前严得多。

    南满站货场门口,稽查队的人守着,日本商人的货要开箱检查。有日本商人抗议,稽查队的人客客气气。

    “先生,这是督军府的令。所有货,都得查。”

    抗议无效。

    消息传回领事馆,传回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五月十八。

    城外。

    那片“林地”后头的炮兵阵地上,刘多荃带着炮兵科的学员正在操练。

    十二门新式山炮,炮口对着西边那片开阔地。炮弹码得整整齐齐,油布盖着,油布上盖着树枝。

    远处有人影晃动。

    那是日本人的探子。

    刘多荃看见了,没吭声。

    他只是让人把炮衣掀开,把炮弹搬出来,把操练搞得比平时更热闹。

    探子看了一会儿,走了。

    五月二十。

    守芳在书房里翻看各地送来的情报。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有消息了。东京那边,议会吵起来了。政友会有人质问军部,说关东军‘擅自行动,破坏内阁外交方针’。币原外相在议会表示,对华政策以协调为主,不赞成武力威胁。”

    守芳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夏日里的微风,拂过就散了。

    马祥又道。

    “还有,英美那边。美国驻日大使已经向日本外务省递交照会,对‘满洲局势表示关切’。英国那边也递了话。”

    守芳点头。

    她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夏日的薄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那盏灯,今儿闪得好像没那么亮了。

    五月二十三。

    吉田茂再次来访。

    这回他没带关东军的人,只带了翻译。在西花厅坐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比来时沉。

    张作霖送走他,回到正堂,把那几页文书往案头一摔。

    “妈了个巴子!”

    这一声骂得不高,可屋里几个人心里都颤了一下。

    杨宇霆道。

    “大帅,日本那边……”

    张作霖摆摆手。

    “缩回去了。说什么‘关东军司令部那份文书,不代表日本政府正式立场’、‘两国应本着友好精神协商解决分歧’。他娘的,吓唬完人了,又说不是正式立场。”

    他顿了顿。

    “吉田那老小子临走,还递了句话——说日本希望跟咱们‘继续合作’,不希望‘误判局势’。”

    守芳站在门边,没说话。

    张作霖看着她。

    那目光深得很。

    “守芳,”他开口,“你料准了。”

    守芳垂首。

    “爸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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