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外交舞会·惊艳亮相
就这件。”她说。
九月初十,夜。
奉天商埠地,满铁俱乐部。
这座俄式二层楼房原是俄国铁路工程师俱乐部,日俄战后落到日本人手里,改建成了西洋风格——大理石廊柱、水晶吊灯、拼花橡木地板。今晚被奉天商会借来办舞会,门口停满轿车、马车,车灯晃成一片。
张作霖的车停在二十丈开外。
他没急着下。
车里只点了盏豆大的小灯,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这个五十二岁的东北王,今儿个一身藏青西式礼服,领结打得端端正正——据说是杨宇霆亲手系的,系了四回才系对。
他看着车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楼房。
“妈了个巴子。”他低声骂,不知骂谁。
杨宇霆坐在副驾,没回头。
“大帅,各国领事基本都到了。日本林总领事、英国白执事、美国谭领事,还有法国、意大利、丹麦几国,都派了副领事或商务参赞。”
张作霖“嗯”了一声。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瞥了一眼。
守芳坐在那里。
藏青色旗袍,外头罩一件薄呢秋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素净的颈。她没戴任何首饰——耳环、项链、镯子,全没有。头发也只简单绾成髻,用一枚乌木簪子别住。
张作霖收回目光。
他想起她出门前,卢夫人追到二门,把自己那对翡翠耳坠子往她手里塞。
守芳没接。
她说:“卢姨娘,今儿晚上,我不戴这些。”
卢夫人还要再说,她轻轻按住卢夫人的手。
“戴了,人家就看耳坠子了。”
卢夫人愣住了。
守芳说:“得让他们看人。”
此刻张作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沉静的脸,忽然明白她说的“看人”是什么意思。
车停了。
马祥拉开车门。
张作霖下车,回身,向车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搀扶,是等。
守芳把手搭在他掌心,下了车。
满铁俱乐部门口的西洋记者的镁光灯闪了一瞬。她微侧过脸,避开了直射的强光。
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廊下。
记者低下头看底片,嘀咕了一句英文,身边的翻译凑过来:“先生,您说什么?”
记者没答。
他只是在想:这位张大帅的女公子,走过镜头的姿势,不像个十六岁的深闺小姐。
像见惯这种场面的人。
守芳踏进大厅的第一息,感觉到所有的目光。
不是全部落在她身上——张作霖在,焦点就是他。那些目光是掠过来的,像夜风掠过烛焰,一瞬,又一瞬。
日本领事林权助携夫人站在东侧香槟塔旁,正与英国领事白执事交谈。
美国领事谭纳独坐西侧沙发,手里端杯威士忌,没喝,像在等人。
丹麦、意大利、法国几国的领事散落在各处,各自带着夫人、秘书、随员。
还有记者。
守芳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西洋女子,金色短发,灰色套装,手里握着笔记本。她没端酒杯,没与人交谈,只是静静看着场内。
那目光不是社交场上惯常的打量——好奇、审视、或不动声色的揣度。
是观察。
守芳记住了这张脸。
张作霖被簇拥着往主位去了。杨宇霆跟在他身侧,边走边低声介绍各国来宾。
守芳没有跟上去。
她走到香槟塔旁,取了一杯。酒液淡金色,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往上浮。
“张小姐。”
守芳转身。
日本领事夫人站在三步开外,一身藕荷色西洋晚装,颈间戴一串浑圆南洋珠。她中文说得慢,咬字很准,显然是练过的。
“林夫人。”守芳微微颔首。
林夫人含笑走近。
“张小姐这身旗袍,很是别致。”她目光掠过守芳的领口、袖边、腰线,“是吉顺丝房做的吗?”
守芳迎着她目光。
“是。”
“领子这样低,”林夫人顿了顿,“不冷吗?”
这话问得温和,像拉家常。
守芳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没有收紧。
“冷有冷的穿法。”她说,“奉天九月,还没到生炉子的时候。”
林夫人微微挑眉。
“张小姐说话,倒不像十六岁。”
守芳迎着她目光。
“林夫人看人,也不像只看衣裳。”
林夫人顿了一息。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张小姐,”她声音放低了几度,“我听说贵国的铁路筹办处,近来很是活跃。”
守芳把香槟杯轻轻搁在侍者托盘上。
“筹办处是奉天商界共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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