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血火洗礼
那道刀疤红得像新砍的,他蹲在土坎后头,把望远镜攥得咔咔响。
“连长,”二虎子爬过来,半边袖筒是红的,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他的血,“对面又上来了。”
吴越没回头。
“还有多少子弹?”
“人均……不到五发。”
韩震沉默。
张学良趴在他身后,听见这位三十三岁的老兵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血腥气的唾沫。
他忽然开口。
“连长,西边那截断崖。”
吴越转头。
张学良指着坡西侧一处地形。那是块土崖,三丈高,崖顶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崖脚是片乱石滩。
“咱们从正面拖住,派一个小队上崖顶。”他声音压着,却稳,“崖顶视野能罩住对面主攻方向。不用多,两个枪法好的,压住那挺还在响的机枪,正面就能喘口气。”
吴越盯着他。
盯了三息。
“你打过仗?”
张学良迎着他目光。
“没有。”
“纸上画的?”
张学良沉默一息。
“我姐教的。”
吴越没再问,但看张学良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丝意外和了然。
他点了二虎子和另外两个枪法好的兵,又点了一个人。
“薛良,你也去。”
张学良一愣。
吴越没看他,盯着崖顶方向。
“你画的图,你上去指位置。”
张学良把汉阳造往背上一挎,跟着二虎子往西坡摸过去。
六月初九,酉时初。
崖顶。
二虎子趴在一块风化的石头后头,枪管从石缝探出去,瞄着对面那挺还在嘶叫的机枪。
“四百米。”他压着嗓,“风偏得算。”
张学良趴在他右侧,透过一丛野蒿,用韩震那架老望远镜看着对面。
镜头里,那些“土匪”的脸清晰了一瞬。
短头发,发际线剃得很高。领口微敞,露出里头的衣裳——不是粗布对襟褂子,是灰绿色的、系带子的那种。
他见过这种衣裳。
去年腊月,吉田茂带河本大作来帅府,河本大作进门脱大衣时,里头穿的就是这种。
灰绿色,系带子,领口挺括。
关东军制式衬衫。
张学良的手指把望远镜攥得发白。
他想起守芳说过的话。
“日本人最怕两样:一是咱们不跟他打第一枪,二是咱们不让他打完第一枪还能全身而退。”
他把望远镜放下。
“二虎子,三点钟方向,偏下两指。”
二虎子没问,枪口微移。
砰。
对面那挺机枪的射手往后一仰,枪口朝天,突突了两声,哑了。
“好!”崖顶几个声音压着欢呼。
张学良没出声。
他重新端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灰绿色衬衫的身影开始调整队形,火力往崖顶方向集中。
“撤!”他低喝,“他们发现咱们了!”
六月初九,酉时三刻。
九连阵线往后又退了四十丈。
崖顶小队撤下来时,二虎子右肩挨了一枪,半边身子都是血。他咬着牙,愣没吭一声,自己拿绑腿勒住伤口,勒得脸发青。
张学良架着他撤进最后一道土坎。
吴越看了二虎子一眼,又看了张学良一眼。
“压住那挺机枪了。”
不是问句。
张学良点头。
“四百米,一枪毙了射手。”
吴越沉默一息。
“你指的位?”
张学良点头。
吴越没再说。
他把手里那枝辽十三步枪往张学良怀里一塞。
“用这枝。”
张学良低头看那枪。枪身八成新,膛线清晰,枪托上没铁丝箍。
“连长,我——”
“你他娘别磨叽。”吴越骂得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完仗还我。”
张学良把辽十三握在手里。
枪是冷的。
他的手也是冷的。
可他握紧了。
六月初九,酉时六刻。
太阳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下来。
对面攻势缓了。
不是撤退,是调整。那些穿灰绿色衬衫的人影在岗子半腰重新集结,散兵线收拢,火力点重新配置。
吴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他们在等人。”
张学良心口一缩。
“等啥?”
吴越没答。
他攥着望远镜,往北边林子上空望了一瞬。
那方向没有烟,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