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段亦宏的执念(三更)
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段亦宏站在片场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陶荭,想起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他低下头,慢慢走回驻地。
有些事情,有些人,可能永远差那么一点。
…
魔都的梅雨季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整个魔都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
弄堂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光。
《假如爱有天意》的片场今天格外安静。
因为今天要拍的,是整部电影最虐心的一场戏:民国线里,男主从战场上回来后,和女主在咖啡厅里相见。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灯光,道具组在摆设咖啡厅。
段亦宏已经化好妆,穿着一件中山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在酝酿情绪。
陶荭也来了,穿着一身素色旗袍。
陈一鸣看着段亦宏,想起昨天收工后,他来找自己的场景。
“陈导,明天的戏,我怕演不好。”
段亦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陈一鸣看着他:“为什么?”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犹犹豫豫道:“因为我分不清,那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陈一鸣没接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我喜欢陶荭。”段亦宏抬起头,看向陈一鸣,眼眶有点红:
“从进入中戏的第一天,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些心动了。但我不敢说。”
“我是农村来的穷小子,她是城里的富家千金。她还曾经是国家游泳队的队员,获得过很多奖项。她太优秀,和她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
“我自卑。所以大学期间我努力学习,努力提升演技。我和她是班里演技最好的那一批。可是,我觉得自己依然不如她。大学几年,她已经出演过几部戏了,而我还是个小透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您之前是在鼓励我,让我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明天那场戏,我决定要对她说出那些话。但是我怕我说出来之后,就收不回去了。”
陈一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不要收回去。”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接着说:
“你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持不了,对吧?但如果你不说,你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是说出来可能失去,还是不说出来永远憋着,你自己选。”
“再者,有没有可能,陶荭一直在等你说出来呢?”
段亦宏一怔,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思绪拉回,
拍摄继续。
现在,段亦宏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陶荭从远处走来。
他知道自己选了什么。
“开始!”
陶荭早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着杯沿,眼神焦灼又期待。
门被推开,段亦宏走进来,穿着整洁的衬衫,身形比从前清瘦,脸上带着刻意的微笑。
他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平稳:“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见了面反而忘了。”
陶荭望着他,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泪:“你吃了很多苦吧?”
段亦宏笑着摇头:“也不算是。”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他还好吗?”
他指的是挚友男二。
他刻意提起朋友,想掩盖自己的异样。
然后,段亦宏突然说自己已经结婚,希望陶荭也能幸福。
陶荭一愣,眼神黯淡下来,悲伤涌上心头。
段亦宏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笑着说:
“那是钢琴娃娃吧,我们家也有一个,像你从前弹琴的样子。”
陶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张桌子空空如也。
钢琴娃娃早已被小孩拿到了他身后的另一张桌子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慢慢转头,看向段亦宏的眼睛。
那双眼明亮却空洞,没有焦点,只是僵硬地对着前方。
她终于明白:他失明了,所以他不愿意连累自己。
陶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我正在哭,你见不到我的眼泪吗?你为什么要隐瞒?”
段亦宏的笑容瞬间僵住,慌乱地起身:“很晚了,我约了人,我要走了。”
他摸索着起身,脚步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自嘲:
“对不起,刚刚几乎接近完美。我昨晚甚至来这里练习了很久……我本来可以成功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陶荭当年送他的信物,他在战场上冒死找回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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