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今日的吴王,礼数周全得叫人害怕
朱标也安静了一瞬。
这话没错。
礼数更没错。
可从朱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有人拿错了人的台词。
一名年轻御史笔尖悬在纸上,等了半晌,愣是没能落下去。
旁边同僚低声问道:“记了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诚实答道:“尚未看出过失。”
另一人皱眉道:“找不到错,也该劾上几句。今日满朝都盯着御史台,若一言不发,岂不显得我等无能?”
这句话恰好落进新进御史李仕鲁耳中。
李仕鲁素有刚直之名,听见此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御史以见过为职,不以制造过失为能。无过便不弹,若为了扬名,硬说人有罪,与那些逢迎上意、罗织罪名的佞臣又有何异?”
那名年轻御史被说得面色发红,拱手认错。
李仕鲁没有再训,只将目光重新落到朱橚身上。
他确实盯得很严。
亲王灭国而归,军功、声望与朝廷恩宠同时加身,最容易滋生骄横。
今日若不盯,明日便可能有人以“功高”二字替藩王遮尽过失,长此以往,朝廷礼法便要从一道小口子开始崩坏。
可盯得严,不等于凭空生事。
朱橚今日举止无失,他便只能认。
另一边,陈汶辉的目光却不只落在吴王身上。
他先看礼部是否擅自抬高吴王仪仗,又看东宫内使是否越制安排坐次,再看沿途禁军有没有因为吴王凯旋而放宽盘查。
一路看下来,吴王本人无错,礼部与东宫也大体守规矩。
偏偏就在百官随仪仗入城时,一辆青篷僧车从侧道驶来。
驾车的僧人只亮出一枚宫中牙牌,守卫竟连车帘都没有掀,便直接放入了禁道。
陈汶辉眉头微动:“车中何人?”
旁边一名熟悉宫禁的老吏低声道:“华克勤法师。此人近来颇得陛下信重,时常奉诏入宫讲经,宫外已有不少人私下称他为国师。”
陈汶辉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僧车,若有所思。
“亲王尚知守礼,一个僧徒倒把禁道走成了自家山门。”
李仕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把那辆车与那枚无需盘查的牙牌牢牢记在了心里。
奏凯大典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
礼乐停下时,百官皆松了口气。
尤其是那群年轻御史。
他们手里的纸还是白的,心情却比写了十篇弹章还疲惫。
吴王今日从下马、行礼、受贺到答话,竟没有半点可挑之处。
甚至连经过御史班列时,他都目不斜视,没有冲任何人挤眉弄眼,更没有露出那种叫人手痒的笑。
太子车驾准备回宫。
朱标登车之前,忽然转身牵住朱橚的手,笑道:“老五,上来同孤一起坐。你昨夜便没睡足,今日又站了几个时辰,何必再骑马受风?”
满朝文武尚未散尽。
几名年轻御史的眼睛唰地亮了。
同乘太子车驾!
这总能写了吧?
谁知朱橚竟轻轻挣开兄长的手,退后一步,行礼道:“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储君车驾自有仪制,臣弟随行骑马便好,免得叫礼部与御史台为难。”
那几名年轻御史脸上的光,当场熄了。
朱标站在车前,看着这个端肃得近乎陌生的弟弟,足足沉默了三息。
最终只好上车。
朱橚则翻身上马,规规矩矩护在车窗外侧。
随着礼官一声唱喝,仪仗重新启程。
沿街百姓的欢呼如浪潮般涌来,朱橚却始终目视前方,腰背挺直,连脑袋都没有多偏一下。
车内的朱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掀开车帘。
他隔着窗沿盯了朱橚一路,见这小子既不凑过来说话,也不趁机讨吃的,甚至连路边有人高喊“吴王威武”时都只是微微颔首,心中的疑惑顿时更重了。
越看,越不像自己的亲弟弟。
“老五,你过来,孤问你几件事。”
朱橚骑在马上,神情端肃:“太子殿下请问。”
“你六岁那年,把父皇的玉带塞进狗窝,最后是谁替你挨了打?”
“这还用问?当然是四哥……四皇子。”朱橚答得毫不迟疑,“后来是太子殿下给了我半块桂花糕,让我往后少坑他。”
朱标点了点头,又问:“你右边后槽牙为什么缺了一颗?”
朱橚脸色微僵:“小时候太子殿下拿糖瓜哄我,说咬得越紧越甜,结果糖没松,牙先下来了。”
“最后一问。”朱标将身子往车窗外探了探,压低声音道,“你左边屁股上那块胎记,像什么?”
朱橚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连忙左右看了一眼,咬牙道:“像只没长开的小蝌蚪!大哥,这满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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