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侧头看了小五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它嘴里。

    摩罗捂着胸口，身子弓得像只虾。

    他嘴唇哆嗦着，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摩罗抬头看着渺渺，那双眼睛里失去了光，只剩下满脸震惊和不信。

    “你……你养的这只鸟是重明神鸟？！”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嗓子都劈了。

    台下百姓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炸开了锅。

    重明鸟是什么？那是上古神兽，传说中能辟邪驱灾的祥瑞。

    先帝爷在位几十年，宫里养了不知多少奇珍异兽，也没见着一根重明鸟的羽毛。

    渺渺站在金光中，袍服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小五焦黑的羽毛，抬眼看向摩罗，声音平平淡淡。

    “你不是要斗法吗？还要继续吗？”

    摩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旗杆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那双眼睛飞快地转着，看看渺渺，看看小五，又看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贫僧……认输。”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袈裟一甩，脚下生出一团黑雾，整个人腾空而起，朝西天飞去。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沈晏早就在台下等着了。他手一抬，祭天台四周忽然涌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整座台子围得铁桶一般。

    沈晏拔剑跃上高台，剑尖直指半空中那团黑雾。

    “西域邪师摩罗，意图以邪术窃取大周灵脉、谋害国师，给我拿下！”

    摩罗在半空中被剑光逼得现身，踉跄落地，四周围上来的士兵已经把他按倒在地。

    有人拿了镣铐锁住他的手脚，那镣铐上刻满了渺渺提前画好的封灵符，摩罗一身邪术顿时被封死了。

    从半空摔到地上的摩罗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起来，袈裟歪了，脸上蹭破了皮，眼里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扭头看向渺渺，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求饶的话。

    渺渺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低头把小五从肩头捧下来，捧在手心，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今天表现不错，加三顿小鱼干。”

    小五窝在她手心里，整只鸟缩成一小团，翅膀都在抖，嘴上却不肯服软。

    它歪着脑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梗着脖子叫。

    “十顿。”

    渺渺笑出了声，把它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士兵押下去的摩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晏，把他关进国师府地牢。那地方，我布了九九八十一重封禁，他跑不了。”

    沈晏收剑入鞘，点头应下。

    他看了渺渺怀里那团焦黑的小毛球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台下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渺渺抱着小五穿过人群，百姓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渺渺没回头，抱着小五钻进马车里。

    车帘一放，低头看怀里那团缩成一团的白毛。

    小五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没咽完的桂花糕。

    渺渺摸了摸它烧焦的尾羽，轻声嘀咕了一句。

    “八百年的仇得报了，回去给你炖鱼汤好好补一补。”

    ……

    国师府地牢。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四面石壁渗着水珠，火把的光照不亮角落。

    摩罗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那件袈裟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但他抬眼看人的时候，目光还是带着几分嘲弄。

    渺渺坐在他对面一张太师椅上，椅子是牢头临时搬来的，垫了软垫。

    小五窝在她肩头，蓬松的白毛炸着，盯着摩罗咕噜了一声。

    “小国师深夜提审，倒是勤勉。”摩罗嗓音沙哑。

    渺渺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又摸出一支细狼毫，摆出一副要记录的模样。

    “摩罗法师，我问你答。答得好了，你少受些罪。”

    摩罗笑起来：“我如果不说呢？”

    渺渺抬起脸，眉心那点朱砂痣在火光里格外醒目，她语气平平淡淡：“法师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听说过，画符画得好的人，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我前几日刚画了一张蚀骨符，还没找人试过。”

    小五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她说真的，昨天画废三张，气得晚饭只吃了两碗。”

    摩罗的笑僵在脸上。

    审问持续了整整一夜。

    渺渺问得特别仔细，从太后第一次找上摩罗是在哪一年，谈了什么条件，到换命契上究竟画了什么符，用了几滴血，埋在哪个方位，再到西域灵脉。

    问得摩罗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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