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把契约收好，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黄符递给沈默：“贴身带着。这是通行符，铺子里的阵法不拦你。别人进来，该触发什么还触发什么。”

    沈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行了，”渺渺打了个哈欠，“你先去后院，东边那间空房，被褥在柜子里。今天先睡，明天林嬷嬷给你安排活。”

    沈默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娘子，你就不怕我半夜跑了？”

    渺渺已经往自己屋里走了，闻言头也没回：“你跑一个试试。”

    沈默想了想阵法的滋味，把嘴闭上了。

    他摸黑往后院走，到了东边那间房，推开门，里面果然铺了一床褥子。

    他躺下去，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发呆。

    不到一个时辰前，他还在房梁上蹲着踩点。

    这会儿居然躺在这铺子的客房里，成了人家的伙计。

    他翻了个身，摸摸怀里那张黄符。

    忽然觉得，好像也不赖。

    ……

    次日一早，林嬷嬷熬了粥蒸了馒头，端着托盘进正堂，看见桌边坐了个生面孔。

    瘦高个儿，换了身青布短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正拿筷子夹咸菜。

    林嬷嬷愣住了，转头看渺渺。

    渺渺蹲在门槛上，头也不抬：“林嬷嬷，他叫沈默，以后帮咱们铺子跑腿。你多添一副碗筷。”

    林嬷嬷指了指沈默，又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沈默赶紧站起来，冲林嬷嬷拱了拱手：“嬷嬷好，往后叨扰了。”

    林嬷嬷打量了他一番，看他模样周正，态度恭敬，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碟酱牛肉出来。

    渺渺站起来，拍了拍手：“沈默，吃完饭跟我去一趟玄学会。今天有一批人考核，你帮着在门口登记。”

    沈默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好。”

    渺渺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以前在江湖上跑，消息灵通。城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

    沈默咽下馒头，想了想：“有。城南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本地人，白天在茶楼坐着，晚上到处转。有次我在房顶上听见他们提了句'凤脉'，别的没听清。”

    渺渺眉心的朱砂痣微微亮了一下。

    “盯着他们。有动静回来报我。”

    沈默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干这个活儿比偷东西有意思多了。

    ……

    朱雀街今日人不多，渺渺的灵符铺刚开张没多久。

    她坐在柜台后拿朱砂画一张护身符，才画到第三笔，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门口站着一个老尼姑，灰布僧袍洗得发白，面目慈祥。

    渺渺放下笔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仰着头看她：“师太找谁？”

    “贫尼静安庵的，来找渺渺姑娘。”那师太弯下腰，枯瘦的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竹签，签子泛着黄，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你娘林婉清当年在庵堂求的签，她托贫尼说如果有一日她女儿来了，就把这个交给她。”

    渺渺接过来，指腹在竹签表面摩挲了一下。

    签文正面写着两行字：“凤隐于山，龙潜于渊，静待天时。”

    字迹工整，是庵堂里专门抄签的老尼姑写的。

    她把竹签翻过来，看见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写得有点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发颤。渺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娘林婉清的字。

    她见过林婉清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信上的字跟这个一模一样。

    背面的字写着：“若我女儿来了，替我告诉她，娘选的这条路不后悔。”

    渺渺紧握着竹签没出声。

    签子被她握在掌心里捂热了，她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师太，我娘当年除了求签，还说了什么吗？”

    师太叹了口气，眼神往远处飘了一下，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静安庵后院的银杏树下。

    她说：“你娘那天在庵里坐了一下午，求完签之后又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她跟贫尼说，如果她女儿有一天来庵堂找她，就告诉那孩子，她最对不起的人是她，所以她拼了命也要护住她。”

    渺渺眨了眨眼睛。

    她手心那支竹签被她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娘说这话的时候哭了没有？”

    师太摇了摇头：“没哭。她走的时候还冲贫尼笑了一下，说麻烦师太了。”

    渺渺低下头，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签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然后冲师太弯了弯眼睛：“谢谢师太，我知道了。”

    师太没再多说，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就走了。

    渺渺站在铺子门口目送她拐过街角，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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