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的声音在发颤，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记得很清楚，四十多年前吴邪来徐家村借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他自己的头发掉光了，牙齿掉光了，走路都走不稳了。

    但吴邪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年轻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后生。

    “修行之人，容貌变化慢些。”

    吴邪扶住徐伯的胳膊，把老人扶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您这次来是……”

    徐伯坐下后，双手握着拐杖，抬头看向吴邪。

    “我找徐翔。他不在村里吗？”

    “狗娃子啊……”

    徐伯叫出儿子的小名，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光亮。

    他把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他去天津了，走得老远了。在那边娶了媳妇，还生了两个娃。”

    “老大叫徐三，老二叫徐四，长得可壮实了。”

    “他每年过年都回来，带着两个娃，大包小包地拎东西。去年回来的时候，四儿还会背唐诗了。”

    徐伯说着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画着，似乎在比画两个孙子的身高。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吴邪。

    “吴先生您找他，是有事？”

    ……

    “好家伙，原来跑去天津了啊。难怪后来担任了华北大区负责人的位置。这样也好，离京城很近，倒是方便了。”

    高空中，吴邪的身形在云层之上疾驰。

    他已经从徐父口中知道了徐翔的去向。

    而且徐翔早就已经在天津娶妻生子了。

    吴邪催动九幽冥风遁，身形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

    云层在他脚下飞速后退，被他的气劲撕成无数碎片，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

    天津。

    后来哪都通天津分公司的位置。

    这里现在还是一栋老式居民楼。

    五层楼高，灰砖外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墙虎，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吴邪悬浮在居民楼上空，精神力从识海中涌出。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精神力穿过墙壁，穿过天花板，穿过地板，覆盖了整栋居民楼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走廊，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在他的精神感知里都清晰得像摊在面前的图纸。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吴邪睁开眼睛，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站在了三楼的走廊上。

    他抬手敲了敲门，指关节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

    “谁啊！”

    门内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努力想装出大人的腔调，但尾音往上飘，藏不住那股子孩子气。

    “我找徐翔。”吴邪的声音很平稳。

    门后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然后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铁锁芯转了好几圈才弹开。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大概十岁出头的男孩，脸圆圆的，留着三七分的短发。

    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

    脸上没有同龄孩子那种调皮捣蛋的劲头，反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徐三。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孩子后来成了负责人助理，做事一板一眼，原则性极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

    原来从小就是这个性格。

    “叔叔，我老爹在房间，我去喊他，你先坐一会儿。”

    徐三把门拉开，侧身让吴邪进来。

    他的声音很礼貌，但还是带着一股子小大人的味道，说话时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腰板挺得笔直。

    徐三把吴邪引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布面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沙发套洗得有点发白了。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和一本翻开了的连环画，封面画的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画面里孙悟空挥着金箍棒，满天的天兵天将乱成一团。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看的节目的影子。

    徐三转身朝最里面的房间跑去，脚步很稳，没有蹦蹦跳跳，每一步都踩得规规矩矩。

    吴邪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客厅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差点没绷住。

    客厅和走廊之间的墙角，一个小男孩正躲在墙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大概七八岁，比徐三小了几岁。

    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穿着一件明显比身材大了两号的背心，背心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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