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零四


开一次空间,可能真的会把第三层彻底撕碎。唐婉晴的警告在耳边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他撑着站起来,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苏晚要扶他,他摆摆手。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门外很静。医生说他在等,她就真的在等。她不进来,因为她不敢。冷库里那东西还在的话,她进来就是自寻死路。现在那东西没了,但门没开。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在赌。赌何成局会忍不住先开门。

    何成局不赌。他退回来,坐在地上。苏晚问:“门怎么办?”

    何成局说:“等。她会先动。她怕的是里面的东西。只要我们不出去,她就不知道那东西已经不在林小满身上。她会等丧尸王过来。丧尸王一到,她就有办法把门从外面撕开。我们不能等那么久。”

    苏晚说:“你的空间不能再开了。你刚才那一下,已经让裂缝更大了。我看见了。你手在抖。何成局,你别逞强。我们还有一条路。林小满的姐姐在外面。她知道这扇门。她说过,红门有霜,霜里有裂缝。那条裂缝就在门框左上角。大刘如果在外面,从那里可以撬。但医生也在外面。她在,大刘他们不一定能靠近。你刚才把医生那块表收了。她没表,控不了丧尸王,但丧尸王已经在楼里。它会自己找到这里。它会帮她。她现在不进来,是因为她怕冷库里的冷气。冷气一散,她就敢进。”

    何成局抬头看天花板的制冷口。冷气还在往下喷,但明显弱了。有人在外面切断了主制冷。是医生。她在抽走冷气,让里面的卵暖起来。她果然要逼他们出去。何成局看着林小满。林小满已经坐起来,背靠着墙,呼吸又弱又乱。她忽然说:“地板下面有旧管,能通到西侧后巷。那是我姐姐以前说的。你们从那里走。我走不了。我身体里的东西虽然被拔出来了,但卵已经和我的神经长了一年多。它一离开,我就像被抽掉了一半骨头。我走不快。你们别管我。出去了,告诉我姐,我不再是锁了。我是人。”

    何成局没理她。他蹲下,把她背起来。苏晚想帮忙,何成局摇头。他说:“你走在前面。听地板。她说有旧管。你找。我背她。我们三个一起走。谁都不留。”

    苏晚咬了咬嘴唇,没再说。她趴在地上,用左耳贴着冰面。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有气流。西北角。地板上那块颜色浅的地方,下面是空的。管道不大,但够人爬。里面有风,是热的,不是冷气。能通到外面。”

    何成局背着林小满走过去。苏晚用匕首把地上那块浅色的冰板撬起来。下面果然有条黑乎乎的管沟,半米多宽,深不见底。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土腥味和旧机油味。何成局把林小满放下来,对苏晚说:“你先进去。我跟在后面,用脚把林小满的腿垫着。她在中间。如果管子变窄,你就拉她。别回头看。”

    苏晚点头,先钻了进去。管沟很滑,里面全是湿泥和锈水。她爬得很快,像一条贴着地皮游的蛇。何成局把林小满塞进去,自己在最后。林小满几乎是被推着走。她每爬一步都疼得吸气,但没有叫。三个人像三只被冲进下水道的蚂蚁,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往前挪。上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是医生的鞋跟。她进冷库了。再过几秒,她就会发现里面空了。何成局没敢停,用手肘顶着地面往前爬。他的空间在身体里像一只破掉的风箱,每用一点力就漏气。他咬住自己的袖子,不让自己咳出来。

    他们爬了很长一段,终于从西侧后巷一个被草盖住的排水口钻出来。柳如烟已经等在那里。她看见苏晚,又看见何成局背上的林小满,脸色一变,但没多问。她递过一个水壶。何成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柳如烟说:“大刘他们把丧尸王引到了东侧。医生进了楼。里面全是卵。我们得马上走。车已经绕到西边了。方晴的人跟不上。这里没有外援。唐上尉在车里快急疯了。”

    何成局说:“走。回车上。先离开北区。去冷水亭。”

    他们沿着后巷往西跑。林小满在何成局背上几乎昏过去。她的脸靠在他肩上,呼出的气又热又短。苏晚跑在旁边,一手按着自己的右耳。她的血从掌心和耳朵里往下滴,落在身后的泥地上。何成局看见了,没说话。他知道苏晚不会停。她从来不会停。

    西边巷口,两辆卡车停在一排塌了的广告牌后面。大刘和余素汐已经把车重新发动。司姚姚站在第一辆车后斗上,手里端着弩。唐上尉站在车边,一看见林小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眼泪一下涌出来。她跑过去,把林小满从何成局背上接下来。林小满半睁着眼,看见她,笑了一下,叫了声“唐姐”。唐上尉哭得说不出话。

    何成局刚上车,苏晚就倒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她浑身发烫,像一块被烧红的炭。何成局摸她的额头,热得吓人。他对柳如烟说:“有退烧药吗?周岚给的包里。”

    柳如烟翻出包,拿了两粒药,喂苏晚吃下。何成局用湿布擦她的脸。苏晚半睁着眼,看着他,说:“她妹妹身体里的东西,没死。你收进空间里的那团,只是它的外壳。它最核心的那粒,已经钻到我身体里了。它知道。它现在是冲我来的。你信我。我身体里现在有三个声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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