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清查


实在抖——不是冷,是神经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失控。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奶糖递给她。

    “成功了。”他说,“接下来轮到余素汐。告诉她波谷窗口已经校准过了,误差大概在零点一秒以内。她只需要按你给的信号踩准节奏就行。”

    苏晚接过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着糖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集中精力追踪检测室里的超声波脉冲。她的耳朵又开始微微翕动了。何成局坐在她旁边没有走,一直等到余素汐走进检测室、走出来、对他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才站起身。

    余素汐的结果也是B级确认,频谱显示“轻微异常波动,属异能进化过渡期正常现象”。技术人员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林上尉在检测报告上签了字,面无表情。但何成局注意到林上尉签字的时候笔尖停顿了半拍——他在余素汐的频谱图上看了一眼,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看别人的频谱图长了一秒多。他没有追问,但也没有放过。他把这个细节存进了脑子里,就像他之前存下何成局账本里那个百分之四的差额一样。林上尉不是在搜集证据,他是在拼图。每一块拼图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罪,但所有拼图拼到一起,就会拼出一个完整的晶体实验全貌。

    异能复测全员通过的消息传开后,基地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搜寻队继续每日例行出任务,防御组加固围墙,食堂按时开饭,操场上司姚姚的弩箭靶子从三个增加到了五个——她的命中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大刘说再练一个月就能当防御组的副射手。

    但平静的表象之下,何成局的互助网络正在经历一次静默的扩张。

    首先是周岚。她的“幸存者群体免疫异常分析报告”完成得比预想中更快。这份报告用流行病学的专业框架,把校园基地过去三个月的不明原因发热病例重新做了归类分析。她创造了一个新名词叫“暴露后免疫应激反应”,简称PEISR,把余素汐等人的发热症状全部归入了这个理论模型。报告的核心结论是:部分幸存者因为反复暴露于丧尸病毒环境而产生自发的抗体变异,导致不明原因发热;这种发热与异能觉醒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只是一个统计上的巧合。

    报告写得滴水不漏。何成局翻完之后只有一个评价:“你这份东西,扔到国际期刊上都能发论文。”周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被认可的欣慰,但更多的是疲惫——她连续加了五个夜班,用程姐提供的血液样本数据和柳如烟调取的人口流动记录,硬生生堆出了一份足以迷惑任何非专业人士的学术报告。报告第二天由唐婉晴以校园基地医疗队的官方名义递交给了林上尉。林上尉翻完之后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说要“带回安全区总部请专家审阅”。但何成局知道,至少在专家审阅结果出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林上尉手上的七例发热记录不再是指向晶体实验的利刃,而只是周岚理论模型中的七个普通样本。

    其次是苏晚。异能复测之后,何成局兑现了承诺,给她申报了异能者正式编制。方晴在搜寻队里给她设了一个新岗位——“先遣侦察员”,编制挂在搜寻队,但日常任务由何成局直接指派。这个安排很微妙:名义上是搜寻队的人,实际上还是何成局的直属。苏晚拿到新制服的那天,把那件墨绿色的侦察员夹克穿了整整一天,连睡觉都不肯脱。何成局半夜去医疗队取药品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值班室里,两只手攥着夹克的拉链头,脸上的表情像一个第一次戴红领巾的小学生。

    然后是余素汐。异能复测确认了她的B级水系异能者身份之后,她在基地里的地位从“仓库接待员”悄然变成了“异能者骨干”。陈中校甚至单独找她谈了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参加安全区总部的战斗异能培训计划。余素汐拒绝了,理由是“女儿还小,需要照顾”。陈中校没有强求,但临走前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的能力不止B级,等你女儿成年了,欢迎你重新考虑。”余素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何成局。何成局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陈中校和林上尉不是一条线的。他在试探你,可能是在跟林上尉抢资源。军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是好事。”

    最后是司姚姚。

    复测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余素汐带着姚姚敲开了仓库的门。少女站在母亲身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双手背在背后,站姿笔直。她的五官还是三个月前在城东金域华庭楼顶上那个惊恐不安的高三女生的五官,但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末日幸存者常见的空洞和恐惧,而是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锋锐,像一把刚开刃还没上过战场的匕首。

    “何叔,我想好了。”司姚姚的称呼从“何管理”变成了“何叔”,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何成局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她第一次来仓库报到帮忙清点物资的时候,也许是她第一次摸到弩箭的扳机的时候,也许是她第一次在操场上加练到深夜、何成局让张悦给她留了一份热饭的时候。“我妈说风险已经降到可以接受的范围了。我想做觉醒实验。”

    何成局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余素汐,后者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但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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