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避暑行宫？！”

    兵部尚书指着那面散发着无尽杀气的城墙，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就在百官瞠目结舌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声，自镇海堡的城头轰然炸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沉重的包铁城门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队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力士，策马从城门内鱼贯而出，分列官道两侧。

    正中央。

    裴渊身披一件大红色的织金蟒袍，外罩玄色狐裘。

    他并未骑马，而是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迎着寒风走来。

    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将这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戏谑与张狂。

    他走到距离朱见济十步开外。

    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呼啸的海风。

    “微臣太子太保，右都督裴渊。奉旨督建镇海堡行宫，今日竣工。特率天津卫驻军，恭迎皇上圣驾！”

    朱见济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雄关，再看着跪在地上面容恭敬的裴渊。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气吞万里的霸气！

    相比之下，京城里那个精致却死气沉沉的紫禁城，简直就像个大鸟笼子。

    “好！好！好！”

    朱见济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爱卿！你这行宫，修得甚合朕意！这才是大明天子该住的地方！这才是大明国威的象征！”

    说罢，朱见济转过头。

    看着后方那些还在发懵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李阁老，诸位爱卿。你们不是说裴渊修筑行宫，劳民伤财，贪图享乐吗？你们倒是睁开眼睛看看！”

    “这等坚城，若是鞑靼人的骑兵杀到渤海湾，他们能攻得破吗！”

    李贤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是个懂兵的文官。

    他一眼便能看出，这座镇海堡的防御体系是何等的无懈可击。

    那铁汁浇筑的城墙，别说是骑兵冲锋。

    就算是拿回回炮砸，也未必能砸出个坑来。

    这等国防重器，若是放在边关，那便是定海神针。

    可偏偏裴渊打着修“行宫”的幌子，用皇帝的私房钱给修出来了！

    这让他还怎么弹劾？

    弹劾裴渊把皇帝的享乐之地修得太结实了？

    裴渊看着这帮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文官，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

    “皇上谬赞了。微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园林景致。微臣只知道，皇上的安危重于泰山。”

    “这行宫虽然看着粗笨了些，但胜在坚固。皇上住在里头，便是睡得也踏实。”

    裴渊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上，外头风大，请随微臣入城。城内的港湾里，大明水师的主力舰队，正列阵以待，静候皇上检阅！”

    “走！随朕登城阅兵！”

    朱见济豪气干云，甩开太监的搀扶，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那道深邃的城门。

    李贤等一众文臣，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后头。

    他们看着裴渊那走在皇帝身侧，大红蟒袍翻滚的背影，心中皆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佞臣，用不讲理的方式，将这大明朝的国防大业与皇帝的私欲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贪了天下商贾的钱，却把大明朝的脊梁浇筑成了钢铁。

    他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御史言官，在这等实打实的煌煌威武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

    朔风如刀，卷起渤海湾的碎雪。

    狠狠地拍打在镇海堡那漆黑如墨的包铁城墙上。

    穿过那道深邃厚重的城门。

    成化帝朱见济在裴渊的引领下，踏上了直通城头宽阔马道的青石阶梯。

    这阶梯修得极为平缓宽敞，莫说是人行，便是两匹战马并辔而上，亦是绰绰有余。

    朱见济今日兴致奇高。

    竟拂开了随侍太监汪直的搀扶，步履生风地拾阶而上。

    他那张常年深居宫闱，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被海风吹得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

    双目中跳跃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跟在后头的内阁首辅李贤，以及兵部，户部的几位尚书，则是走得气喘吁吁。

    他们本就上了年纪，又在雪地里颠簸了数日，此刻皆是手脚冰凉。

    只是看着走在最前头的天子，谁也不敢出声抱怨。

    只能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万岁爷，上面风大，还请披上这件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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