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谷中局
阵、临机指挥的本事远超常人。如今他刻意蛰伏避战,始终不肯正面接战,意图保存实力、伺机反扑。司令官下令,务必穷尽一切手段,将萧羽峰从暗处引诱出来,一举歼之。”话音落下,广濑寿助目光一转,直直落在立在帐中、身姿挺拔的宫崎白山身上:“宫崎君,你久历战阵、善破死局,此事你有何对策?”
宫崎白山肃立军案之前,脊背挺直,面容沉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焦灼,早已心中有谋。他从容开口,条理清晰,语气笃定:“二位长官无需为萧羽峰过度忧心。此人战力卓绝毋庸置疑,早年与叶家军对阵时,便凭地利优势施展极速偷袭战术,打得对方节节溃败、无力招架。但他如今深陷死局,存有一处致命短板——义勇军的粮草补给已然濒临断绝。马占山的粮道已经被我们掐断了,海伦那边平贺旅团也在清剿周边的补给站。萧羽峰那支队伍,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像样的补给了。他们现在靠的是山里的野菜和猎来的野物,撑不了多久。”
他俯身抬指,落在摊开的精密军用地图上,逐一标注关键方位,拆解战局走势:“以萧羽峰目前的残部部署来看,他可突围的出路寥寥无几。北向是狭长险峻的吉东山谷,易遭伏击;西向山林崎岖、隘口林立,进退受制;南向更是我方重兵布防的铁路防线,壁垒森严、滴水不漏。三条线路皆无生机,尽数落入我方布下的天罗地网。只需稳守围困,坐等其粮尽崩盘,届时再全线出击,剿灭残部、斩杀萧羽峰,便可事半功倍、一举定局。”
平贺贞藏站在地图另一侧,目光沿着宫崎白山标注的三条路线来回看了两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可萧羽峰那个人,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既然躲进山谷,就一定在打什么算盘。我们在外面围,他未必会在里面等。他可能已经在山谷里布好了一道等着我们钻的口子。”
宫崎白山抬起头看着平贺贞藏:“旅团长说得对。萧羽峰不是在等死,他是在等我们进去。他一定在山谷深处的某个隘口设好了伏击阵地,等着我们的大军入山搜捕。他知道我熟悉这片山林,也知道我会算到他会走哪条路。所以他选的路一定是我算得到、但我不会走的那一条。”
广濑寿助放下手里的烟:“那你打算怎么办?”
宫崎白山直起身,指尖从地图上收回来:“我不急着进山。我让围困的部队把山口封死,不推进、不搜索、不给他们任何接触的机会。他们在里面等,我们在外面等。看谁先撑不住。他设伏需要的是主动出击的机会,我只要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的伏击就永远是空的。”他稍作停顿,眸光微沉,补上最为阴狠的一步计策:“除此之外,我还有一计可加速破局。萧羽峰重情至深,其妻乃是叶家六小姐叶婉柔。我们可传令胡毓钟,暗中散播假情报,谎称叶家军和关东军一起围剿义勇军。叶家依附关东军,一直保持中立,从未正式出兵参战。我正拿捏住这一点,刻意放大事态、散播参战谣言,不求击溃军心,只求乱萧羽峰心神、破他固守布局。此讯一旦传出,纵使萧羽峰理智尚存、沉得住气,也必会被怒火与猜忌乱了心神。届时他方寸大乱,蛰伏的定力必然瓦解,无需我等久等,自会主动露出破绽。”
平贺贞藏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桌面:“这一计比打一场硬仗更狠。胡毓钟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他肯替我们做这种事?”
宫崎白山说:“张凤岐落网之后,胡毓钟为保全性命,一直替我们传递假情报。他无需辨别情报真伪,只需照指令向外递送。消息自奉天流出,顺着义勇军的联络网层层传递,萧羽峰那边很难溯源查到源头。他不敢违抗,心里清楚违抗命令会是什么下场。”
广濑寿助缓缓点头:“叶家依附关东军这件事,关外人人都知道。叶峰虽然没有出兵,可也没有拒绝过给关东军提供粮草和军械。这条消息传出去,萧羽峰就算知道是假的,心里也压不住那根刺。”他的目光在宫崎白山身上停了一下,“胡毓钟那边,你亲自去安排。假情报要做得像真的,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叶家那步棋,用好了比打一场胜仗还管用。”
宫崎白山点了点头,接过那封临时任命的函件,指尖沿着封口边缘按了一下,收进怀里:“属下遵命。”
平贺贞藏看着他把函件收好,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感慨:“宫崎君,老夫征战半生,阅尽天下战术、见过无数劲敌,可若论筹谋深远、算计狠绝、步步诛心,终究无人能及你。萧羽峰要是知道你连他心里的那根刺都算到了,大概会后悔当初没有在奉天把你除掉。”宫崎白山神色未变:“旅团长过奖了,不过是顺势布局、尽本分而已。萧羽峰是条汉子,可越是重情的人,越容易被自己的情义压垮。”
而在吉东山谷深处的义勇军营地,关外的硝烟久久不散,残碎的炮火余味萦绕在密林之间。山野风凉,卷着枯叶与尘土掠过军营,谷地腹地的营地沉静得压抑,处处透着困守的窘迫。那些被围困的日子里,粮草一天天减少,伤员一天天增多,每一个人都在等一个消息,又怕等来的消息是坏的。
一匹快马冲破林间薄雾,斥候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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