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暗夜收网
起来,由琪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她走到门口,在刘白山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还带着方才在灵堂里说话时残留的涩意:“白山大哥,我好想姐姐。”
刘白山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的倦意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脚边蹲着的那团雪白的小东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正在慢慢远去的人说话:“我站在门口,听见你在跟她说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你的声音……像是把一整条河的水都倒进了一个很小的杯子里。”他顿了顿,“你在跟她说什么?”
樱子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他会问这句话。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和服的边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跟姐姐说……你抱我的时候,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我在跟她说,我不知道你是抱我,还是抱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可我跟她说,我一点都不介意。”
刘白山沉默了片刻,伸手落在她发顶上,这一次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你姐姐走的时候,我跟自己说——我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可你来了之后,我每天晚上回到这座院子里,听见你蹲在廊下跟由琪说话的声音,我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等那句话说完再进来。”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更笃定了一些:“等今晚过去,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你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要去。该结束的,都会结束。”
樱子点了点头,伸手把由琪抱起来,由琪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哈欠。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站在门槛里面,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里的背影。那背影在庭院灯笼的光里晃了一下,被暗下来的天光吞没了,又浮出来,最后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当天夜里,刘白山没有回宅院。他直接去了宪兵队驻地。
宪兵队驻地灯火通明,走廊上的脚步声比白天更密,夹着翻动案卷、简短低语和警备短棍磕碰的声响。刘白山走进去的时候,几名宪兵正在整理装备,看见他进来,有人立正行礼,他摆了摆手:“胡毓钟的住址,确认过了?”
一名曹长快步走上前:“确认过了。他今晚没有出门,正在家中。”
“那就动手。”刘白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抓回来之后直接送审讯室,不许任何人接触他。审完之后,立刻突袭杨春元的住所。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两个人都在牢里。”
半个时辰之后,胡毓钟从睡梦中被拖了出来。他挣扎着喊了几句,被一名宪兵用布条塞住了嘴,套上头套,架上了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轿车。车子穿过奉天城深夜的街巷,在一处灰扑扑的院落前停下。他被推进审讯室的时候,手腕上的铁链硌着他的骨头,疼得他直抽气。审讯室的墙壁很冷,油灯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坐在桌案后面,声音不高却让他浑身发抖:“胡毓钟,你是张凤岐的人。你替张凤岐传递情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已经跟了你很久了。”
胡毓钟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阴影里的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脸被油灯照得半明半暗,胡毓钟只看清了一双眼睛——很冷,像是冬天结冰的河面,没有任何温度。他听见那人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杨春元呢?你替他送了多少封密信,每一封都是经你的手交出去的。你跟张凤岐在城南客栈见过多少次面,每次待多久,我都能替你说出来。你要不要自己试试看,你能扛多久?”
胡毓钟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那名曹长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胡毓钟身后。刘白山侧过头看了那名曹长一眼,又转回来,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认命的人说话:“你招了,我保你活。你不招,今晚你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你自己选。”
胡毓钟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像两条被冻住的虫。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我说。”
胡毓钟招供得比他预想的更快。天亮之前,杨春元也被带进了同一间审讯室。刘白山走进来的时候,杨春元正坐在铁椅上,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督察长,胡毓钟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是张凤岐的直接上线,你们在城南客栈的每一次见面,都被记录在案。”他顿了一下,把一份卷宗推到桌面上,“你的名字、你的接头地点、你经手过的每一封信,上面都有。你不招,只是多受罪而已。”
杨春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有说话。可他没有再喊冤,也没有再挣扎。天亮之后,宪兵小队突袭了沈阳县警务局。张凤岐被按在办公桌上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有盖帽的钢笔,桌面上摊着一份写到一半的公文。他侧过头看见窗外站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了然,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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