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双生劫
地箍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头埋在她肩上,肩膀剧烈地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她肩头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太好了……太好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哽咽和喘息,“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那女子被他抱得有些僵,可她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太流利的中文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小心翼翼地放出来的:“对不起……我不是玲子姐姐……我叫宫崎樱子,我是玲子姐姐的……双胞胎妹妹。”
刘白山猛地僵住了。
他松开她,退后半步,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是幻觉。不是梦。那张脸和玲儿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玲儿那种压着很多东西却还在笑的光。她的眼睛更干净一些,像是还没有被生活磨过的瓷面,带着一种他分辨不清的陌生。
“双胞胎……妹妹?”他的声音还在颤,可那颤已经从激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拽回来、又扔进另一道深渊的茫然。
宫崎樱子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碎掉的温柔:“玲子姐姐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们长得很像,从小很多人都分不清我们。姐姐比我早出生一刻钟,可她比我勇敢得多。她……她后来去了中国,我们再没有见过面。我只知道她在执行任务,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直到不久前,有人找到我,说姐姐已经不在了。”
刘白山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和她……一模一样。”
宫崎樱子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我不是她。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板垣从桌案后面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白山,樱子是土肥原大佐特意从日本接过来的。大佐很关心你,知道你日夜思念宫崎玲子,便托人去日本寻找玲子的家人。这才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还有一个哥哥。”他顿了顿,朝门口的方向又说了一句:“进来吧。”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大约三十五岁上下,身形不算高大,可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钉进地里的铁桩。他的脸型和宫玲有几分相似,但更硬朗一些,颧骨更高,眉骨突出,目光很沉,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却从来不倒出来给人看。他走到板垣面前,双脚并拢,微微欠身,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板垣长官,属下宫崎周一,步兵少佐。刚从上海调任过来,此前负责上海治安维持事务。”他的中文比樱子流利一些,可还是有些磕绊,像是在努力把每一个字都摆正了再放出来。
板垣点了点头,转向刘白山:“宫崎少佐是玲子和樱子的哥哥。土肥原大佐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上海执行任务。大佐亲自安排他调任奉天,也是为了方便你日后和玲子的家人联络。”
刘白山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对兄妹,看着宫崎樱子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宫崎周一那双和玲儿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在发哑,可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稳下来:“你……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宫崎周一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三天前。樱子比我早两天到。土肥原大佐安排我们在奉天安顿下来之后,再安排和您见面。”他顿了顿,“刘君,妹妹在世时写给家里的信里,提到过你。她说你对她很好,每次从长白山回来都会给她带山货和野枣。”
刘白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想起那些野枣,想起玲儿蹲在叶府后门的石阶上捧着枣子低头闻的样子,想起她说“真甜”时弯起来的眼睛。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着,像是被谁打翻了一匣子旧物,所有的东西都洒出来,捡都捡不完。
“她……她给你们写信了?”他的声音又哑了。
“写了。”宫崎周一从怀里掏出一只旧信封,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过又折好,“这是她寄回家的最后一封信。写了好几个月才到。她在信里说,她在中国过得还好,有人对她很好。她说那个人话不多,可每次回来都会带东西给她,站在巷口等她,也不催她,就蹲在那里等她出来。她说她从来没有告诉那个人她叫什么名字,可那个人叫她玲儿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家。”
刘白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没有擦,就让它淌着。他伸手接过那只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她有没有说别的?”他问,声音低得像是在跟一个不会回答的人说话。
宫崎周一沉默了一下:“她说她对不起家里,也对不起那个人。她说她做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可她希望有一天能回去。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可她信里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句话——她想活着回来。”
刘白山站在那里,攥着那只信封,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瞬。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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