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暗网垂纶


格外清楚。他等骑兵队完全通过了山坳弯道、进入了开阔地段——两侧的山坡正好形成一道天然的合围口——然后抬起手,朝下压了一下。

    枪声响了。从两侧山坡上同时喷出火舌,把那队骑兵锁在了开阔地的中央。骑兵队确实有防备,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勒马转向,可两侧的火力太密了,交叉的火力网把他们压得无法展开队形。萧羽峰的目标很明确——不打马,打人。几轮射击之后,那队骑兵的队形已经散了大半,有人滚落马鞍,有人策马往回头跑,有人试图向两侧山坡冲锋,可坡度太陡,马匹冲不上去。然后枪声停了。不是撤退的信号,是节奏变了——变成间歇性的点射,间隔拉长,把那些想要策马离开的人一个一个地打下来,像在收割一片倒伏的庄稼。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那队骑兵被全歼在开阔地里,山道上散落着军帽、步枪和几匹还在原地打转的马。萧羽峰放下望远镜,站起来,没有多看一眼战场上的狼藉,只说了一句:“撤。第二组已经在岔路口挡住后面的步兵了,我们要在他们退回来之前翻过山脊。”队伍沿着山脊线向东快速转移,在暮色降临之前翻过了一道山岭,进入了一片新的密林。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看见脚下逐渐变宽的河谷时,萧羽峰勒住马,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反复折叠过的简图,在最后一缕天光下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简图收好,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扬了一下手。

    到了傍晚在河谷入口,暮色正在从树梢上滑落,把整片河谷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色。萧羽峰的队伍沿着山脊线下来之后,在河谷入口处遇上了另一支队伍。人数不少,大约二百多人,领头的策马走在最前面,马鞍旁边挂着几支缴获的步枪,身后的人虽然衣衫不整,但行军姿态整齐,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兵。

    领头的策马从队伍前面上来,在萧羽峰面前勒住了马缰。他大约四十五岁,方脸膛,颧骨很高,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但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他上下打量了萧羽峰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沙哑的沉稳:“你是萧羽峰?”

    萧羽峰勒住马:“是。”

    那人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走到萧羽峰面前伸出手:“我叫孟长山。从嫩江北岸撤下来的,打了一场伏击,弹药打光了,人就散了。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走,听说你在这一带打铁路线,赶了一百多里地过来的。”

    萧羽峰伸手握住他的手:“嫩江北岸?你们打的是哪一支部队?”

    “第十师团的一个辎重队。”孟长山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萧羽峰,“打了一个多时辰,弹药打光了,撤的时候折了二十几个弟兄。不过他们也不好过,烧了十几辆车,抢了一批弹药。”他咬了一口饼,嚼了嚼咽下去,“我听说马占山在黑河通电了,李杜也在往哈尔滨压。你们这边要是能把铁路线掐断,哈尔滨的守军就断了粮。断了粮的部队,撑不了几天。”

    萧羽峰接过那块干饼,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你赶了一百多里地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孟长山把饼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定了就不改的笃定:“我带着这二百多人,从嫩江一路往南走,本来是想去投马占山。可走到一半听说你在这片打铁路线,就拐过来了。投马占山也是打,投你也是打。既然都是打,为什么不跟着能打的人打?”

    萧羽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认识我?”

    “不认识。”孟长山摇了摇头,“可我在嫩江的时候就听说了——辽西打掉古贺联队的那个人,带着残兵一路从兴安岭杀出来,一面坡以西的铁路线已经被他打瘫了。能把古贺联队吞掉的人,跟着他不会吃亏。”他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跟着萧少帅打!他说打哪儿,咱们就打哪儿!”

    身后那二百多人没有说话,可有人把枪举了一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夕阳从西边的山脊线后面斜斜地照过来,落在那些灰扑扑的面孔上,把他们脸上那层被风霜和硝烟磨出来的粗粝照得明暗交替。萧羽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面孔,然后转过身,把孟长山递过来的那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周队长,什么话也没有说。

    当天夜里,河谷边的营地上空升起了比往常更多的炊烟。火堆一排排地亮起来,从河谷入口一直延伸到溪谷深处,像是一条被点亮的长蛇。婉柔蹲在灶台边,面前排着几只粗瓷碗,她一碗一碗地盛粥,盛满了就递给旁边排队的人。新来的人很多,碗不够用,有人就用帽子接,有人用树叶折成碗的形状捧着。那些人在接过粥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确认这碗粥是真的给他们的,然后才低下头喝。

    小雯蹲在灶台边帮孙伯母添柴,火光把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妞妞已经跟张定山队伍里那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坐在一起了,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只碗,碗里的粥冒着热气。妞妞喝了一口,侧过头对那个小女孩说:“我姐姐煮粥最好喝了,比我在家的时候喝的都好喝。”那小女孩低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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