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暗网垂纶


,全都要跟着陪葬。凤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张凤岐的眉头死死拧起,隔间昏暗的灯光映得他面色格外凝重:“你这个顾虑半点没错,绝非多虑。若是对方刻意清查潜伏人员,我们根本无处躲藏。”他稍作沉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按理来说,若是此人只是关东军在册的普通大尉,有固定编制、有名册存档,我借着伪满任职的便利,暗中翻阅军官名册,并不算难事。可我最怕的,是最坏的结果——他根本不在关东军常规体系里,而是东京直属的隐秘人员。这种人无名无册、无公开档案,身份完全隐匿,游离在所有常规名册之外。真要是这种人,我们再怎么查都是白费力气,反倒越查越容易暴露自己。”

    赵铁生眼底的忧虑更重:“所以我们必须赌一次。他藏在暗处,我们被动等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探查。你能接触日方内部档案,由你暗中排查,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只要能摸清他的真实身份,我们才有防备、才有退路。”

    张凤岐沉默良久,心底反复掂量着其中的致命凶险,最终缓缓点头:“此事风险极大,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真相,但我会尽全力暗中翻阅名册、比对关东军大尉名单,打探所有隐秘线索。成与不成,我第一时间悄悄给你回话。”

    二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见面传递消息的隐秘方式,不敢久留,怕惹人耳目,先后分头离开了茶社。暮色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张被慢慢收拢的网。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茶社对面那条窄巷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旧毡帽的身影一直蹲在那里。

    刘白山蹲在墙根的阴影里,透过杂货铺半掩的门缝,把赵铁生走进茶社、张凤岐随后进去、两人隔间密谈、先后离开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动,直到赵铁生和张凤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两头,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灰土,转身朝关东军司令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袖口轻轻飘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夜风里微微发凉,可他的心是热的——赵铁生开始慌了。一个慌了的人,会做错事。他等着赵铁生做错事。

    办公室之内只亮着桌案上一盏台灯,板垣征四郎正坐在桌案后面翻看一份文件。他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刘白山推门走进来,在桌案前面站定。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等着板垣把手里那页文件翻完,板垣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急事?”

    刘白山垂手立在桌前,把方才所见的经过完整地禀报了一遍。他说完之后垂手立在桌前,等着板垣开口。

    板垣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件事,你怎么看?”

    刘白山抬眼直视着板垣,目光沉稳如潭水,没有半分游移:“属下以为,不必直接出手阻拦。既然张凤岐打算暗中调查这名大尉,那我们便顺水推舟,任由他去查。我们可以刻意放出一部分伪造的假情报,编造另外一名大尉的身份线索,故意泄露出去,彻底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他稍稍停顿,继续剖析局势:“只要他们认准了那条虚假线索,绝不会仅仅依靠张凤岐一人查证。为了核实真假、摸清底细,他必然会联络更多潜伏在城内的地下人员分头打探消息。我们正好借着这一次机会,顺着他们向外延伸的联络脉络,一点点把他们的整条地下情报网完整挖掘出来。这套引蛇出洞的法子,当初土肥原大佐驻守奉天之时便早有设想,眼下局势正好可以借机实施。”

    板垣的指尖在桌面上没有停,一下,两下,像是在数着刘白山话里的节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的意味:“白山,你以前不会想这么远。你以前只想着一件事——杀了赵铁生。现在你学会了等,学会了布局,学会了用赵铁生去钓更大的鱼。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

    刘白山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板垣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把小小的钥匙,插进了一扇他以为已经锁死了的门。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给板垣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以前以为,只要杀了赵铁生,一切就结束了。玲儿就能安息,我就能放下。可后来我发现——杀了他,我心里那根刺也拔不掉。那根刺不是赵铁生一个人留下的,是那些人,那些事,那条线。杀了赵铁生,还有别人会接替他的位置,还会有别的玲儿被踩在脚底下。所以我要把整条线连根拔起来。”

    板垣看着他,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你能想通这一点,土肥原大佐没有看错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白山,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拔掉了整条线,把赵铁生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真的下得去手吗?不是问你敢不敢,是问你——杀了赵铁生之后,你还能不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刘白山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照着的石像,没有动,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压了下去:“长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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