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林深计成


才十六岁。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大哥把她们送出去?”松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帮你。但我不能直接去关东军司令部说‘叶家的女儿不能送’——那样反而会让本庄繁觉得我在插手他的地盘。我会通过关东军内部的关系,让人把这件事拖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局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继续说下去:“关东军现在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了。吉林那边王德林刚刚在镜泊湖重创了天野旅团,整个关东军上下都在调兵围剿,本庄繁的注意力全被牵在那边。而且萧羽峰虽然藏在北满深山里找不到人,可关东军最忌惮的恰恰就是他——他在兴安岭一带神出鬼没,多门二郎的部队搜了几个月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本庄繁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把这根刺惦记着。现在吉林又出了乱子,他哪里还有心思操心溥仪纳不纳妃?你大哥只要再拖一阵子,等关东军忙着处理王德林和萧羽峰这两头,谁还顾得上叶家送不送女儿这件事?到时候热度一过,自然就冷了。”

    安舒转过身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眼底,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你是说……你愿意帮我?”松田看着她,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笃定:“你是我的妻子。你姓叶赫那拉,可你现在是松田家的人。叶家如果被本庄繁的人踩下去了,我这个松田家的女婿在奉天也会被人看轻。我帮你,不全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了桌案后面,重新拿起那份公文,没有再抬头看她。安舒站在原地,看着他在灯下低垂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明暗交替,把他眉目间那层惯有的冷硬照出了一丝裂隙。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屋里,在窗前坐了下来。

    而在奉天城北那座僻静的宅院里,刘白山正独自站在正厅的供桌前。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上一盏长明油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和,把画像上宫玲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肩头的霜花融了一层又凝了一层,可他没有动。他伸手拈了三炷香,在灯焰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地上升,在画像前散成淡淡的雾。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玲儿,我又来看你了。这几天事儿多,没能天天过来。可我心里一直记着你。”

    他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来,抬头看着画像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又抿住了:“玲儿,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想和你说的话总有一天能说完。可现在你走了,我才发现那些话一辈子都说不完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声音闷在胸口里,“那时候你在叶府,我在外面跑货,每次回来只能远远看你一眼。你端着茶盘走过回廊,或者蹲在院子里浇花,或者站在廊下和别人说话——我就躲在拐角后面看着你。不敢走近,不敢叫你的名字,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可只要能看见你,哪怕只是一眼,我就能撑上很久。”

    他把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在画像上:“可是现在我想多看你一会儿都没有机会了。你在这幅画里,永远都是笑着的,像是还在看着我。” 他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画像边缘的木框,指尖沿着边框慢慢滑过,一遍又一遍,指尖冰凉发颤,眼底压着数年积压的血色与荒芜,声音轻得像哀求,又重得像立誓:

    “玲儿,你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最后却落得受尽折辱、含恨离世的下场。赵铁生一手碾碎你的一切,断送了你往后所有光景。待到清算那日,我定要让他受尽磋磨,日日困在无边煎熬之中,好好体会一遍你当日叫天不应、求死不能的苦楚,让他活着,比死还要煎熬万分。”

    “我这一生,早已没了念想、没了退路。从前我为见你一眼撑着,往后我为杀一人活着。

    等我替你报完所有血仇,我再来陪你。”

    他没有再说话了,在供桌前坐了很久。久到那三炷香烧到了尽头,灰烬落在香炉里,无声无息。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上那双含笑的眼睛,用袖子轻轻拂了一下画像下方木框边沿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奉天城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刘白山去了特务机关。伪满建国大典刚落幕,关东军司令部召集特务头目议事,土肥原贤二专程从哈尔滨临时赶赴奉天,短暂与板垣征四郎会合,特务机关密室之中,只留二人,再加上单线潜伏叶家的刘白山。

    刘白山躬身垂首,将多日暗中探查所得全盘禀报:“属下持续摸排,已经查实张凤岐他私收八千警队与城郊民团,囤积大批枪械,暗中联络义勇军,就是之前他和赵铁生说过的,定好今年八月里应外合刺杀本庄繁司令官,夺回奉天。”

    土肥原与板垣听完,二人心中早已确认张凤岐所有谋划。

    土肥原沉声说道:“我不会让他撑到八月的,只是眼下绝不能收网。张凤岐执掌全城警务,贸然动手,极易引发警队哗变。最重要的是,他这条线连着奉天所有地下联络点,还能调度义勇军,价值极大。”

    板垣随即看向刘白山,语气森冷地下令:“你是我们埋在暗处的重要棋子,这段时间继续潜伏,悄悄摸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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