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余烬
的栽赃之物。事关生死,半点不敢大意,他当即连夜折返,再次找到师爷,恳请对方逐字逐句精细翻译,求证信中内容。
师爷对着卧房搜出的这封密信逐行解读,脸色愈发凝重,读完后心头一沉,压低声音字字清晰道:“赵副官,这封信内容歹毒,是刻意伪造的卧底呈报。信中以你的口吻向日方报备,写明你长期潜伏,受日方指令行事,更是由你出手残害了萧雨双,还计划后续配合日方搅动各方势力。通篇文字,句句都在坐实你是通日卧底、残害忠良的罪人。”
字字诛心。
他瞬间彻底理清了全盘布局。假山石缝的密信,是宫玲向日方汇报计划、同步进展的真实情报;而他床底藏着的伪造密信、搭配萧雨双的遗物耳坠,便是对方精心为他准备的栽赃圈套。一真一假两封信件,一枚致命遗物,内外呼应、环环相扣,织成一张毫无破绽的死网,硬生生将所有罪责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赵铁生盯着桌面的译文,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原来从始至终,这就是针对他的绝杀之局。对方要的不只是栽赃罪名,是要毁掉他、拖垮叶家、撕裂关外两大势力。
他沉默良久,将译文与那枚珍珠耳坠一并稳妥收进怀里。推门而出时,清冷月光泼洒在他脸上,往日沉稳温和的底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漠然。
他带了两名亲兵,直接去了叶陵勇的院子。叶陵勇刚歇下不久,听见通报,披衣起身走出来,脸色不好看:“赵铁生,如今行事越发失了分寸,登门不知通传?”
赵铁生没有行礼,把手里的两封日文译信和那只珍珠耳坠一并呈上:“二爷请看。二少奶奶贴身丫鬟宫玲是日方卧底。先前属下便觉她形迹可疑,今夜她潜入属下房中栽赃,被属下撞破,这是她留下的证据。”
叶陵勇接过译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他看了两遍,又拿起那只珍珠耳坠,对着灯看了背面刻着的“双”字,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从她藏在我床底下的。”赵铁生的语气很平,“属下今夜发觉她形迹可疑,一路跟到假山,先搜出了一封日文密信,请人译成中文之后,回屋细查,又在床底找到了这只耳坠和另外一封日文密信。”
叶陵勇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赵铁生:“你确定是她?”
“证据就在您手里。她在这里待了七年,二少奶奶待她亲厚,她反倒甘心做土肥原的爪牙,潜入属下房中栽赃陷害,一心要把叶家拖下水。”赵铁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二爷若是不信,可以把她叫来当面对质。”
叶陵勇把两封译信和耳坠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马玉兰,她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七年了,宫玲跟了她七年。她生小儿子的时候宫玲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她病了的时候宫玲熬药喂药没日没夜地守着,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可她看见赵铁生放在桌上的那些东西,心里那根信了七年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马玉兰没有去看那只耳坠,她只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把她叫来。”
宫玲被带到正厅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飞速地转过所有可能了。她看见赵铁生站在叶陵勇身旁,看见桌上放着那只珍珠耳坠和两封译信,她的心凉了半截,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她跪下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慌乱:“二爷,二少奶奶,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赵铁生没有看她:“信是你写的。耳坠是你藏的。我亲眼看见你从我屋里出来。”
宫玲的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一副被冤枉的样子:“二爷明鉴,奴婢不知道什么信,也不知道什么耳坠。奴婢今晚只是去后厨取二少奶奶明日要用的补品,路过赵副官院子的时候,看见一道黑影从里面翻出来,奴婢怕有贼人,才多看了一眼。”
她还在演。赵铁生看着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转头看向叶陵勇:“二爷,人证物证俱在,这人如何处置?”
叶陵勇端详着那两样证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人证物证俱在,这人交由你全权处置。”
赵铁生抱拳:“多谢二爷。”他侧过头看了宫玲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拿下。”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宫玲的胳膊。宫玲终于绷不住了,挣扎着喊起来:“二少奶奶!奴婢服侍您七年,您难道不信奴婢吗?二少奶奶!”
马玉兰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宫玲被押入地牢,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地牢里寒气刺骨,烛火忽明忽暗,铁链缠住她的手脚,磨得手腕泛红。赵铁生坐在案前,将两封译好的日文密信重重一拍,目光冷厉地锁着她:“宫玲,你跟着二少奶奶整整七年,主子待你亲厚,吃穿从未亏待过半分,你反倒甘心做土肥原的爪牙,潜入我房中栽赃陷害,一心要把叶家拖下水,良心何在?”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威压:“事到如今物证确凿,识相就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奉天城里你们日方藏了多少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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