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那头，老班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哽咽，甚至能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此刻的现实世界指挥大厅里，老班正双手死死握着通讯话筒，老泪纵横地看着大屏幕上自己那个最骄傲、也最让他心疼的学生。

    “孩子……老师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什么国家，也不是代表什么对策局……老班就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求你一件事。”

    老班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泣血般挤出来的。

    “别去。”

    “听老班的话，千万别点那个按钮。”

    “他们都跟我说了，那个什么花果山，现在就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你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班哭出了声，他那苍老的声音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波月洞里，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却又蕴含着足以撼动灵魂的重量。

    “陈铭啊，你才十八岁啊！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连个对象都没谈过，你怎么能去送死呢？”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救了国家那么多次，你不欠任何人的！那个孙大圣……他是神仙，他有他的命数。可是你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孩子啊！”

    “国家需要你活着，老班也需要你活着……哪怕这次取经的任务彻底失败了，哪怕我们华国要面临惩罚，但只要你在，只要你还喘着这口气，咱们华国就还有主心骨，就还有希望……”

    “算老班求你了，回来吧。等你回来，老班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烤肉，管够……好不好？”

    老班那近乎卑微的哀求，犹如一把柔软却锋利的刀，直直插进了陈铭的心脏。

    波月洞内。

    压抑的安静。

    只有系统那催命般的血色倒计时，还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倒计时：1分30秒……】

    铁笼里的唐僧听到陈铭似乎停住了动作，原本绝望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喜。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凑到铁栏杆前。

    “陈施主！你老师说得对啊！”

    “那妖猴已经没救了！他是被菩萨降罪的孽障！你千万不能去趟这趟浑水啊！”

    “你若是去了，贫僧怎么办？谁来救贫僧出去？你发发慈悲，留下来，劈开这铁笼，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任务结束，好不好？”唐僧像一条乞尾的流浪狗，疯狂地摇尾乞怜，试图用这最后的时间将陈铭留住。

    陈铭微微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唐僧一眼。

    仅这一眼。

    那眼神中蕴含的厌恶与修罗杀机，让唐僧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陈铭收回了目光。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现实世界中，老班那慈祥的笑脸，有对策局老李那信任的目光，有华国大好河山的繁华烟火。

    也有在这怪谈世界里，孙悟空在五庄观废墟上，为了替他挡下高维规则的抹杀，被劈得皮开肉绽却依然咧嘴狂笑的脸庞。

    “老弟，俺老孙的命，今天就陪你在这儿疯一把！”

    大圣那桀骜不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倒计时：0分45秒……若拒绝进入，孙悟空将彻底转化为杀戮机器！】

    陈铭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十字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统统被碾成了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规则、超越了所谓大局观的绝对疯狂！

    “呼~”

    陈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波月洞里那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空气，缓缓地吐出。

    他抬起那只握着斩马刀的右手，指尖轻柔地拂过那冰冷、锋利、沾满无数高维神魔鲜血的刀锋。

    “老班。”

    陈铭对着通讯器，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回答课堂上的一个普通问题。

    “您教过我，做人要懂得权衡利弊，要懂得顾全大局。”

    耳麦那头的老班屏住了呼吸，华国对策局的所有人、乃至全球几十亿的观众，都在这一刻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

    陈铭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比修罗还要狰狞、却又狂傲的笑容。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有些账，是不能用得失来算的。”

    陈铭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片血红色倒计时。

    “那些坐在高维之上的杂碎，以为只要算出个99.999%的死亡率，就能让我陈铭像一条狗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以为，剥夺了大圣的记忆，就能抹杀我们一起并肩砍下神佛头颅的羁绊。”

    陈铭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刀锋直指苍穹！

    狂暴无匹的修罗真气，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恐怖的暗金色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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