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面上露出几分犹豫，眉头微微拧着，目光在菩提祖师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掂量着这番话的分量。

    他故意皱了皱眉，犹豫着道：“前辈说让我去灵山……可我方才已经说了，那新佛门虽然待我不厚道，我自己也有几分骨气，我在这边被赶了出来，转头便去投奔灵山，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菩提祖师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更加确信了几分，捻须笑道：“你这般顾虑，倒也情有可原。不过……”

    他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清光自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包裹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那清光虽淡，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让云昭恰到好处的面色一变，他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被那股磅礴的威压镇住了。

    菩提祖师收回手，面上笑意不减：“你既知道我是灵山的人，那你可知我是谁？”

    云昭故作紧张地摇了摇头。

    菩提祖师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乃准提圣人的善尸化身，三界之中人称菩提老祖，你一个小小天仙修士，能入我门下，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这话倒是不假，若他当真只是个天仙修士，能遇到这样的大能，真可谓是天大的机缘了。

    云昭闻言，脸上那副警惕和犹豫的神色瞬间转化为震惊，满脸惊恐的道：“圣……圣人？”

    又连忙拱手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在寺门前那番话……还请前辈莫要见怪。”

    菩提祖师对他这副反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无妨，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反倒让我觉得你是个实在人。”

    “你既然已经被那新佛门逐出，又对那寺中之事多有了解，若你愿意来我灵山，我便收你做记名弟子，如何？”

    云昭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前辈……不，祖师，您当真愿意收我做记名弟子？晚辈不过是个天仙境界的散修，何德何能……”

    菩提祖师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我问你一句话，你方才说那新佛门中有一个叫云昭的人，把燃灯打得道心破碎，你可亲眼见过他？”

    云昭摇了摇头：“那样的高人，我等微末小仙是不曾见过的，我只是听寺里其他弟子提过，说他很少露面。”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我便也坦诚相告吧，我收你做弟子，并非看重你的修为，而是看中你对那新佛门的了解。”

    云昭了然的点了点头。

    菩提祖师又道：“你在那寺中待过一段时日，知道他们的行事习惯、人手布置、日常往来，这便是你对我灵山最大的价值，到了日后我们要对新佛门动手时，你便能提供重要的情报价值！”

    “这是其一。”

    菩提笑道：“其二，我还需要你到了灵山之后，为我做一件事！”

    云昭作出犹豫之色道：“不知圣人说的是何事？”

    菩提祖师淡淡道：“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要你替我盯着灵山上的动静，尤其是如来。”

    云昭神色一凛：“可弟子不过天仙境界，如何能盯得住如来佛祖？”

    菩提祖师直起身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我自有安排，有我亲自送你上山，指名道姓的要安排在如来身边，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云昭面露为难之色：“可就算弟子到了他身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啊。”

    “况且，这样一来，是不是太刻意了些？”

    菩提祖师笑道：“你这话倒也不错，但刻意又如何，那如来就算知道我是故意而为之，又待怎样？”

    这话极其狂傲，但仔细想想，灵山有两位圣人，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云昭想了想又道：“诚如祖师所说的这般，我去监视佛祖倒也无不可，只是，那如来佛祖若真有事要瞒，岂会在我一个天仙面前露了端倪？”

    菩提祖师摆了摆手：“我并非要你去窥探什么机密，你只需替我留意灵山上的风吹草动便好，哪些人来往频繁、哪些事与往日不同、如来的举止有无异样。”

    “你修为低微，如来或许会防备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但若是有什么大动作，你自然是能看到，届时只需传递消息给我即可。”

    云昭没想到灵山的矛盾尖锐到了这种地步。

    有弥勒佛、燃灯佛和如来佛三家明争暗斗，又有上位猜忌下属，下属不服管教，这般种种，哪里像什么好去处，怪不得文殊普贤二人这么轻易就脱离了佛门，想来也不是没有这等原因。

    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云昭心中暗笑，你佛门闹得越四分五裂，对自己才是越好呢。

    于是他装作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低头沉吟片刻，随即抬起头来，面上带着一种激动的神色：“既然祖师如此看得起弟子，弟子愿意拜入祖师门下，替祖师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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