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通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林野，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脸色沉得像外头压下来的雷雨天。

    “白晓静在训练场放的那句话，全车队都传遍了。她拿WSBK第一，你就娶她，有这回事？”

    林野靠在对面圈椅里：“有。”

    “那你把我两个妹妹放在哪儿了？”

    “沈卿和沈娜跟了你多久？从你还在城中村蹬着破摩托拉货的时候就跟了，到现在，你车队全国第三、体育公园开了张、日子过起来了，她们俩在你身边站了这么久，连个名分都还没落定。白晓静倒好，一句话，拿个第一就娶。那我妹妹算什么？我沈家的人，和一个精神小妹一样？”

    林野终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沈卿和沈娜，她们两个愿意，自然可以。”

    “自然可以？”

    “什么叫‘自然可以’？你跟我打马虎眼呢？我问的是你打算怎么给她们交代，你回我一句‘愿意就可以’？”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她们愿意，我就娶。白晓静愿意，我也娶。谁愿意谁就来，我不拦着，也不厚此薄彼。”

    沈通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脸色从沉变成了铁青。

    他拍了一下桌子：“凭什么？我沈家的人，和一个精神小妹一样？林野你搞清楚，沈卿沈娜是什么出身，白晓静是什么出身？一个城中村捡来的黄毛丫头，跟你跑了两趟赛道，就跟我妹妹平起平坐了？”

    林野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一个精神小妹，是好几个。”

    “你说什么？”

    “白晓静是正宫。郭二佳、沈卿、沈娜、大娟、徐丽竹、大甜甜，还有……”

    他顿了一下，把茶碗搁稳了。

    “你妹妹愿意，就都在里头。不愿意的，也没人勉强。”

    沈通半天没说出话来。

    茶室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外头是沈家别墅后院的桂花树，枝叶被雨前的风吹得哗哗响，衬得屋里这阵沉默格外沉。

    他盯着林野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好几个’，”

    沈通终于开了口，嗓子有点发紧，

    “我妹妹知道吗？”

    “沈卿知道。沈娜也知道。”

    “她们怎么说？”

    “沈卿没说什么。沈娜说，她不在乎名分怎么排，在乎的是日子怎么过。”

    沈通靠回椅背上，一只手扶着额头，手指头按着太阳穴，按了好一会儿。

    “林野，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坐下来谈。项目上的事，我替你在爸那边挡着；工程上的事，我让沈家的人配合你。可你现在告诉我，我妹妹连个正房都排不上，跟一帮跑赛道的丫头挤在一块儿，还‘谁愿意谁就来’？”

    “她们没觉得挤。”

    “她们没觉得挤，是因为她们还在那个劲头上。等日子过平了，你让她们怎么想？”

    “你替她们想得有点远了。”

    林野把茶碗推到一边，坐直了些。

    “沈通，你问的这些，沈卿和沈娜自己没问过。她们要是觉得不合适，随时能走。她们没走。”

    “没走是因为你给她们的东西够多，不是因为她们不介意。”

    “她们要是真只图东西，我早给够了，不差这一下。”

    沈通被他这句话堵了一拍。

    “行。这事今天谈不拢。”

    他站起来，把烟按灭在缸底。

    “项目上的事，我照做。工程该怎么推进推进，我不会因为这事给你下绊子。可林野，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我妹妹的事，我不松口。爸那边我还没跟他说，他要知道了，比我急十倍。”

    林野也站起来，把圈椅推回原位：“那边，你打算说？”

    “瞒不住。沈梅那事才过去几天，家里人都盯着呢。你今天这么一搞，早晚传到他耳朵里。”

    “那你就回去说。他要是肯见我，我去谈。”

    “他肯见你，也不一定会听你解释。”

    沈通走到包间门口，拉开门，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林野，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太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