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订婚宴


带回去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不辣的那份红烧肉,送到后院给聋老太太,她牙口不好,这肉炖得烂乎,正好。

    肘子给赵嫂子家,她家两个孩子正长身体,缺油水。

    梅菜扣肉给一大妈送过去,一大妈不能吃太油腻的,但这梅菜扣肉肥而不腻,蒸得透烂,刚刚好。

    对了,别忘了叮嘱一大爷别偷吃,他那身板,吃多了油腻的,也不好。”

    不是他瞎大方。

    可这会儿肯借钱给他的人,都没指望三五年内他能还上。

    这份人情不赖,他得认。

    本来和这些邻居过招,就是为了一乐子,别最后真学成阎埠贵了——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人情全拿算盘珠子拨——那就糟了。

    三大妈虽然心疼得滴血,可她脸上还是高兴,接过张池递来的几个搪瓷盆,一迭声道:

    “好好好!就按池子您说的办!

    哎哟,要不说池子仁义呢。

    你们看看,咱们院儿里,谁家办席还想着给老人送一碗?就池子!”

    庭院里排队等着就医的人,自然不会吝惜好话,七嘴八舌地把张池夸出花来了。

    只有贾张氏吊着一张大肥脸,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母狗眼跟看仇人似的,

    盯着西厢方向,目光里的怨恨,简直能把那两间房给淹没了。

    凭什么不给她家?

    还是最近的邻居呢,就因为不肯借钱,就不给她家吃的?

    呸,没良心的。

    张池站在廊下,感受着脑海里来自贾张氏的负面情绪值,一路狂飙。

    +88,+128,+256...

    别提有多开心了。

    张母倒是有些心疼。

    她站在门口,看着三大妈带着阎解成,开心得快要飞起来,心里默默算着那些肉的价钱,少说也值好几块钱呢。

    她拉着张池的袖子,小声问道:

    “是不是有些忒浪费了?咱家还有好多孩子呢。”

    张池笑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道:

    “没剩多少。

    您看那盘子里都是些菜汤和骨头渣了。”

    娄家和刘梅两口子虽然都是体面人,平日里也不短油水,可傻柱的菜做得实在太好了。

    大家开始时也就是浅尝辄止,端着架子,夹一筷子就放下。

    可后面就越吃越快、越吃越香了,连刘梅都破天荒地添了半碗饭。

    所以就算开始准备了那么大一桌菜——八凉八热,眼下也没剩下多少。

    张父也劝张母道:

    “没事。

    咱们在这边大吃了一顿,四合院里满院肉香飘了一下午,前院后院都闻得见。

    不分出去些的话,刚才外面夸的有多美,背后遭的恨就有多深。

    左右不过一些剩菜,这两天天热,秋老虎来了,搁一宿,说不定就放坏了。

    送了人,既得了人情,又不糟践东西,两全其美。”

    其实他也心疼——家里一大家子呢,孩子都盼着能吃口肉,能带回去就好了。

    这不是没法子嘛,离的远,等到家,菜都凉透了。

    张母还想说什么,张父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儿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

    少管些吧。

    你瞧瞧他今天办的这些事,哪一样不周到?”

    张池在旁边笑道:

    “爹娘,您二位回后院休息去吧。

    我这边估计要到十一二点了。

    后罩房那间西屋,已经收拾好了,铺盖都是新的,暖瓶里有热水,您二老先去歇着。”

    张父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道:

    “忙你的吧,我们心里有数,坐一会儿就过去。”

    他本来还想找儿子谈谈借钱的事,在村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可又想到,张池近来为人处世和思虑事情都颇有章法,也很周到,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便没再开口。

    这是张父和庄里大部分家长的不同之处。

    孩子小的时候,他管得严些——读书、干活、做人,样样都要盯。

    到了长大后,就开始慢慢撒手,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

    张池看着父亲那并不高大、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也颇有感慨。

    他的运道真好,遇到这样的家庭和家长。

    真遇到那种强硬愚昧,还爱乱伸手的家长,虽然不惧,可也闹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