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回村哭穷
们看了,纷纷感慨起来——开始了开始了,张家老六开始扒拉丈母娘家底了。
还得是张家老六啊,找个城里资本家的大小姐,
头一回上门,就拉回来一卡车的东西,这是要发啊。
有羡慕的,也有酸的,
“这不是吃软饭嘛”、“张家老六那模样,确实能当小白脸”。
张池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他从来不在意这些闲话。
娄晓娥被张母和几个妯娌簇拥着,请进了北屋,
张母拉着她坐到了炕头上,几个嫂子围着炕沿坐了一圈,
七嘴八舌地问她家里几口人、平时喜欢吃什么、会不会做针线。
这大概就是农村最高的待客礼遇了。
张池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热热闹闹的场面,放心地转过身来。
他先去给两个司机各送了两包黄金叶,
请他们再等半个小时,又安排人端了两碗水出来。
然后走到老大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大哥,今天正好车也在,要不把几个小的都接上,一起去城里吃饭吧?
难得聚这么齐,正好让晓娥也认认侄子侄女们。”
老大摆了摆手,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道:
“那么多号人,又没提前准备,去了不成笑话了?
逃荒一样。
你就带爸妈去吧,老五两口子也带去吧,老五家的快生了,让城里的大夫给瞧瞧。”
老五忙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两只粗糙的手在裤子上搓着,道:
“我不去!我能和那样的人说上话?
人家不是有钱人就是干部,我嘴笨,去了给老幺丢人。
再说她嫂子这样也出不了门,都快生了,坐车颠簸,万一有个好歹。”
老二从刚才起眉头就一直拧着。
他抱着胳膊靠在院墙上,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心里有话憋不住的架势。
他先瞥了眼周围还在看热闹的村民,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问张池道:
“咋找一个资本家的闺女?
这不影响你前程?
你是干部,她是资本家,你们厂里领导能答应?”
他是民兵连长,对这些成分上的事,比旁人更敏感。
张池笑道:
“二哥,我一个医生,要什么前程不前程的。
能给人把病治好了,比什么级别都强。
再说了,娄家是爱国实业家,公私合营的时候,带头响应号召,每年国庆都被邀请观礼。
晓娥她爸是工商联的委员,成分上没什么问题。”
老二脸色还是不好看,下巴绷得紧紧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嗓子眼里像是憋着一股气:
“老幺,你是不是为了拉扯这一大家子,才找个资本家闺女,指望她家拉扯咱家?
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敢说一个‘是’,我现在就去把那些东西搬回车上。”
说着眼里已经开始冒怒火了。
眼下已是五八年十月了,就算各个村里都有面山肉海,这会儿也该被造干净了。
因为今年北地大旱,麦子收成还不到往年的一半,
偏上面要求上交的公粮又太多,比往年丰收的时候还多,
公社和大队留存的粮食就更不够了。
所以早在七月,公社食堂就从白面馒头换成了杂合面。
不过眼下还行,杂合面还够吃,一天三顿,一人两个杂合面窝头,一碗稀粥。
只是张家人却都清楚——再等两个月,连杂合面都要吃不饱了。
要是各家自家做饭还好些,知道省吃俭用,一顿少放点粮,多掺点野菜。
可聚在一起吃大食堂,谁肯少吃一口?你少吃一口,别人多吃一口,吃亏的不还是你家?恶性循环。
难怪老二会往那方面想。
张池拍了拍老二的胳膊,那只手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按了按,笑道:
“二哥,您可是当二大伯的,让小婶子听到这些,可不像话了啊。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能隔着心,其他都是次要的。
这个媳妇儿,是我自己愿意的,没人逼我。
她那个人,您接触两回就知道了——单纯得很,没什么心眼,对物质也不太看重。
上回我跟她说咱家有十八个侄子侄女,她第一反应不是嫌多,是问‘那过年发压岁钱得发多少呀’。
这种事上,我还能委屈了自己?”
听他这么说,张家哥儿几个的脸色好看了些。
只要张池自己喜欢的,问题就不大。
他们最怕的是老幺为了家里牺牲自己。
老大把烟袋锅子往嘴里一叼,拍了拍张池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其他人不言语了,老大却又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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