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偷师


您还没怎么细讲。

    这就教完了?”

    刘老爷子没好气拿核桃在桌上敲了一下:

    “要是一个病一个病地教,跟牵毛驴似的,拉一下绳才能走一步,

    那你以后学成了,也是个废物点心——遇到没学过的病,两眼一抹黑。

    笼统的教了,细致的就靠你自己咂摸,自己钻研。

    只有你对这病了解透彻、辨证入理了才算真正学进门槛里,不然撑死就是个医匠,当不起国医大家。”

    张池左右看看,吴达点头,刘梅点头,吴爱梅也点头,心里一阵嘀咕——对他的期望都到这个高度了?

    国医大家?他才刚转正不到半年呢。

    不过老爷子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师门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真正要融会贯通,还得靠自己才行。

    “你小子真想接着学,那也没关系。老头子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带你去见见人——”

    刘老爷子见张池有些失落的样子,好似没吃饱的孩子一样,心头一动,转着眼珠说道。

    他把手里的核桃搁在桌上,干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眼角皱纹里藏着一丝狡黠。

    刘梅了解父亲的脾性,一看他这副老狐狸似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好笑道:

    “爸,您这是准备带着张池去祸害邱叔叔他们去吧?

    上回您带他去见李老,人家教了他一套切脉辨气的手法,

    结果您回头就拉着李老喝了一宿的酒,把人家灌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刘老爷子不满意地瞪了女儿一眼,胡子翘了翘:

    “什么话?这怎么能叫祸害呢?学术交流的事,怎么能叫祸害?”

    不过随即他就绷不住了,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得意,拿手指点了点张池,

    “小张子这个天赋是真厉害。

    他不像别的天才,一学就透,悟性高得惊人——那种天才我见过,

    季明就是,一看就会,一悟就通,可那种人你教他啥他也记不住多少,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比师父教的还多,教着没意思。

    小张子虽然一次领悟不到位,可他一学就入门啊。

    然后见天地进步,一天比一天深,一点点领悟,跟蚕吃桑叶似的,一口一口地啃,啃完了全变成自己的丝。

    这个天赋对偷学其他门派的绝技就太有利了——

    人家教了他基础,他回去自己嚼,嚼烂了再去套人家的绝招,一学一个准,还让人看不出来是在偷学。”

    他从炕上下来,趿拉着布鞋,在地上来回走了两步,越说越兴奋,忽然一拍巴掌:

    “走走走,也别等明天了,咱们现在就去沙井胡同找邱德发去。

    这老小子对心疾痹症很有一手,他那一套‘以通为补’的治法,连协和的大夫都服气。

    一般人还真学不来——他那辨证思路跟别人反着来,别的老中医都骂他是离经叛道。

    对了吴达,拿两瓶西凤酒,再把那好茶叶装一盒——唔,肉也得提一些。

    邱德发那人爱吃酱肘子,天福号的酱肘子,你赶紧去买一份来。

    我就不信,邱德发好意思不教!”

    吴达乐呵呵地站起身来,把搪瓷缸子搁下,转身进了里屋,去准备拜师用的束脩。

    张池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师爷,我这有钱。要不明儿我买了礼来,咱们再去?

    今儿天都晚了,人家怕是已经吃过饭了。

    再说这买东西的钱——总不能老让吴叔贴。”

    刘老爷子还没开口,刘梅就先责备道:

    “这是你考虑的事情吗?有这份心劲儿,多琢磨两个验方,比什么都强。

    你吴叔不缺这点东西——他缺的是你赶紧学出来,将来成了大医,给他长脸。”

    刘老爷子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张池,慢悠悠地说道:

    “小张子,你不是学徒,你是儿徒啊。是徒,也是儿。

    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那可白当这个儿徒了。

    我刘云正这辈子收过好几个徒弟,最得意的就是你师父。

    如今又多了个你——我这辈子最后收的一个徒孙。

    你跟我客气,那就是拿我当外人。”

    张池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起来:

    “明白。不过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老让师父照顾着,总感觉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吴爱梅在一旁调侃道:

    “长不大还不好?长不大就不用操心那些烦心事,天天跟在我妈后头学医,多自在。”

    张池嘿嘿乐了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头数道:

    “我就是命好。在农村时我爹娘疼着,五个哥嫂都照顾我,

    连几个年岁比我小不了几岁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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