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爱恨尽头,决绝分手


不再试图反抗规则,不再幻想逃离此地,不再同情屏幕另一端任何一个受害者。那些被贪欲、孤独、焦虑裹挟的陌生人,那些被他用话术层层引诱、最终血汗钱被收割的普通人,于他而言,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仅仅是系统分配下来的业绩指标,是换取食物、物资、苟活资格的筹码。他们的悲欢离合、人生起落、家破人亡,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他身处炼狱,自身尚且难保,再也不会分出半分心神,去怜悯外界的任何人。

    思绪流转间,屏幕上弹出新的客户对话窗口,对方是一名中年创业者,言语间满是负债后的焦躁,反复询问 “低投入高回报” 的投资项目。放在从前,林伟会精准剖析对方的心理弱点,层层诱导,却也会在成交之后陷入短暂的纠结。但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没有任何表情。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一套打磨到极致的话术行云流水般发送出去,语气热情诱人,字里行间全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内心却一片死寂。

    他游刃有余地扮演着人设,拿捏着对方的情绪,一步步引导对方投入资金,整个过程冷静、精准、狠辣,不带一丝情绪波澜。对方倾诉生活的困顿、创业的失败、背负债务的压力,字里行间满是绝望,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有所触动,可林伟只是机械地附和、安抚,顺势放大对方翻盘的欲望,将陷阱织得愈发严密。

    工位旁有囚徒悄悄打量他,发现如今的林伟,比之前更加沉默、更加冷漠。往日里他虽心思深沉,偶尔还会和相熟之人有几句简单交流,如今却彻底封闭了自己,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冰,拒人**里之外。

    每日三小时的清扫苦力如期而至。劳作结束后,别人趁着休息间隙闲聊、进食、闭目休憩,他则独自靠在墙角,闭目养神,不和任何人搭话。昔日一同联手求救的李响,几次想要开口,对上他冰冷无神的眼眸,最终都悻悻地收回了话语。两人之间,彻底形同陌路。

    收工的哨声响起,众人列队返回三楼囚房。走在拥挤的队伍里,林伟步履缓慢,脑海中偶尔也会闪过两张面孔:远在上海的苏晓,安徽老家的父母。

    曾经,对苏晓的思念、对父母的牵挂,是他暗夜里唯一的温暖,是支撑他熬过无数酷刑与煎熬的精神支柱。可如今,这份思念也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与黑化中,渐渐变得稀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困此地,生死难料,作恶不断,早已配不上昔日那份纯粹的爱意。他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他如今是困在黑暗里的行尸走肉,双手沾满无形的罪孽,余生都将在这座囚笼里往复沉沦。与其再执着**里之外的情感与亲情,不如彻底斩断杂念,一门心思活下去。

    爱意、牵挂、温情,在绝对的生存危机和极致的黑暗打磨下,慢慢被剥离、淡化。他不再刻意去回忆和苏晓相处的甜蜜过往,不再反复幻想归家之后的生活。那些美好,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泡影。

    夜色再次笼罩整座腾龙大厦,囚房的铁门落锁,黑暗吞噬一切。林伟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后背的伤痛、腹中的饥饿依旧在隐隐作祟,可他闭上双眼,心绪平稳无波。

    小黑屋的惩戒,掐灭了最后一丝逃离的希望,也让他彻底完成了人性的彻底沉沦。从此,他心甘情愿地扎根于这片黑暗,以作恶为生,以冷漠为铠甲,以独善其身为信条。

    千里之外的人间发生着什么,他无心过问,也无力过问。爱恨情仇、是非善恶,都被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而他并不知道,在那片他再也触碰不到的阳光之下,一场关于爱恨的终局,正在悄然上演。长达数月的等待与煎熬,已经将另一个人的心,彻底熬成了灰烬。

    第 2 节 苏晓收到警方初步线索

    上海的初秋,凉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头,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公寓里经年不散的压抑与哀伤。距离林伟失联,已经整整三个月。

    九十天,两千一百多个小时,对于苏晓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这间曾经盛满欢声笑语的公寓,依旧保持着两人共同生活时的模样。衣架上还挂着林伟常穿的休闲外套,书桌上摆着他惯用的紫砂茶杯,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他经营商贸时研读的书籍,厨房里的厨具、餐具,依旧是两人一起挑选的样式。触目所及,全是过往相处的痕迹,每一件物品,都在不断提醒着她那个失联的人,曾经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生命里。

    三个月来,苏晓活在无休止的奔波、焦虑、担忧与自我内耗之中。

    最初的一个月,她全网发布寻人信息,奔走于各大社群、论坛、短视频平台,自费投放流量,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帮她寻找林伟。白天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走访亲友、合作伙伴、车站码头,踏遍了林伟所有可能去过的地方;夜晚守在电脑和手机前,一遍遍刷新消息,盯着聊天记录发呆,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反复拉扯。

    第二个月,线上线下的线索彻底断绝。所有能联系的人脉全部走访完毕,所有能发布信息的平台全部尝试过,海量的寻人帖文如同石沉大海,除了陌生网友的安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