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债血偿


迫他跪在太师椅正前方。

    松井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紧牙关,发出一声低沉的**,但没有叫出声。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太师椅上的陆承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陆承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落在松井脸上,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或者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松井。”陆承岳开口,“你控告我县有人杀害你的’侨民’,要求我下令搜捕凶手。”

    松井强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尽管他的膝盖在灼热的黄土上烫得发痛:“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侨民在贵县境内遭到残忍杀害!陆旅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沙哑,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陆承岳点点头,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述。他的目光转向沈砚,稍稍颔首。

    沈砚上前一步。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封面上印着”法医复检报告”五个字。他没有用铁皮喇叭,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寂静的校场上传得很远。

    “死者一,女性,约二十二岁。手掌有劳作的厚茧,分布于指肚、掌心及虎口处,系常年从事浆洗、缝补等劳作所致。脚穿青溪本地布鞋,千层底,鞋面上有慈济孤儿院的标记。牙齿有长期食用腌菜的色素沉着。仵作验骨,脚骨有缠足后放开的旧痕,骨龄与籍贯均指向龙国南方。”

    沈砚顿了顿,翻过一页。

    “死者二,女性,约十八岁。手掌同样有劳作厚茧,右手中指有长期握笔或持针留下的压痕。脚穿青溪本地布鞋。牙齿特征与死者一相似。仵作验骨,盆骨未开,未育,骨龄与体征均指向龙国籍。”

    “死者三,女性,约二十五岁。手掌最为粗糙,指关节肿大,系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脚穿青溪本地布鞋,左脚缺一小趾,系旧伤,非新创。仵作验骨,脊柱有长期负重弯曲导致的变形,年龄与骨相均指向龙国籍。”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老周张大了嘴:“龙国籍?不是日侨吗?”

    小李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脸色也变了。

    沈砚宣读完毕,将报告合上,退后一步。

    陆承岳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松井面前。他的军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松井的心口。

    “这三具女尸,”陆承岳的声音依然平静,“是你所谓的’日侨’。”

    “她们是……”松井还想辩解,他的嘴唇颤抖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黄土上,“她们确实是帝国侨民,只是……只是家境贫寒,做过一些粗活……”

    “沈砚。”陆承岳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上前,从怀中取出三张照片,举到松井面前。

    那是三张放大的手部特写。

    照片上的手粗糙、干裂,指关节粗大变形,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有的手指上还有冻疮愈合后留下的疤痕,有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那是龙国底层劳动妇女的手。缝补、浆洗、挑水、做饭,一辈子操劳,把青春和力气都献给了土地和灶台。

    “日侨?”陆承岳的声音变了。不是提高了音量,而是降低了一度,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寒流,“为何仵作验出的是龙国女子的骨相与缠足旧痕?”

    松井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躲闪着那三张照片,像是不敢直视那些被他害死的女人的手。

    全场鸦雀无声。

    陆承岳转身,回到太师椅前,拿起了第二件东西。

    那是伪造身份登记册。皮革封面,厚厚一本,苏景行双手捧着,当众翻开。

    “登记册。”陆承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从松井的据点缴获。”

    苏景行开始宣读。

    “佐藤花子,大阪生人,实为青溪县缝穷女,十六岁。三田美智子,横滨生人,实为青溪县孤儿院杂工,十九岁。山本幸子,东京生人,实为青溪县农户女,二十岁……”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佐藤花子变成了缝穷女。三田美智子变成了孤儿院杂工。山本幸子变成了农户女。那些听起来体面的”日侨身份”背后,是一个个被绑架的青溪女子,被剥夺了姓名、身份和尊严,即将像货物一样被运往异国他乡。

    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个老妇人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一个年轻男子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萧秉谦的折扇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在发抖。

    萧毅诚站在前排,面色铁青,脸上的弹片疤痕在烈日下泛着红光。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姐妹,想起那些每天从镇威团营地门前经过的挑水女人。如果东瀛人可以随意绑架她们,那么镇威团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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