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义释


不在乎。

    “开门。”

    萧毅诚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绍棠一挥手,两个绥靖团的兵冲上去,一脚踹在木门上。门板发出痛苦的**,轰然洞开。

    仓库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纸灰的气息。阳光从破旧的窗户中斜照进来,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旧家具和废弃卷宗。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一只只微小的虫豸。

    在房间中央,一个穿藏青警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堆旧麻袋旁边,背对着门口。

    顾砚秋。

    萧毅诚认出了他,警察局刑事科副科长,顾明山的独子。一个在警局里口碑不错的年轻人,做事利索,话不多,为人谦和。

    “顾副科长?”萧毅诚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顾砚秋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就仿佛一个普通的警察在仓库里整理旧档案,被上司撞见了一样自然。

    “萧团长。”他点了点头,“这么早?”

    “这话该我问你。”萧毅诚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旧桌椅、文件柜、成捆的卷宗、墙角堆放的破旧刑具,“你在做什么?”

    “整理旧案卷。”顾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局长让我把仓库清理一下,腾点地方出来。”

    武绍棠从萧毅诚身后挤进来,目光在仓库里贪婪地扫了一圈:“那个外地人呢?”

    “什么外地人?”顾砚秋一脸茫然。

    “少装蒜!”武绍棠吼道,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有人看见他进了这个仓库!”

    “武团长说的是……”顾砚秋想了想,“哦,刚才确实有个卖草药的经过,问我要不要买三七。我打发他走了。”

    “放屁!”武绍棠一挥手,“给我搜!”

    绥靖团的士兵蜂拥而入,像一群饿狼扑进羊圈。旧家具被粗暴地推倒,文件柜被撬开,泛黄的卷宗被扔得满天飞。麻袋被刺刀割破,里面的陈年谷子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萧毅诚没有阻止。

    他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顾砚秋脸上。

    顾砚秋也没有动。他任由士兵们翻箱倒柜,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就仿佛在说,你们搜吧,反正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萧毅诚注意到了一件事。

    顾砚秋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离腰间的配枪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手指稍稍弯曲,不是自然下垂的姿态。那是一个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一个在整理旧案卷的警察,为什么要保持拔枪的姿态?

    搜查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士兵们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捅了一遍,一无所获。

    “团长,”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没有找到。”

    武绍棠的脸色变了,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不可能!暗桩明明看见……”

    “也许你的暗桩看错了。”顾砚秋淡淡地说,语气不疾不徐,“或者,那个’外地人’早就从后门走了。”

    武绍棠咬着牙,不甘心地又扫视了一圈仓库,最终骂了一句粗话,带着人悻悻地离开了。

    仓库的门重新关上。

    萧毅诚没有走。

    他站在仓库中央,目送武绍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缓缓转过身,与顾砚秋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但中间横亘的东西太多,身份、立场、秘密,还有这个时代压在每个人肩上的千斤重担。

    “顾副科长,”萧毅诚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给你一次机会。”

    顾砚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直视着萧毅诚的眼睛。

    “三具女尸,不是日侨。”萧毅诚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那是他派人秘密拍摄的女尸手部特写,“这是劳作的手,是龙国女人的手。”

    顾砚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双粗糙的手掌在黑白照片中显得格外刺眼,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内侧有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那是常年浆洗缝补的手,是青溪本地妇女才会有的手。

    顾砚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被理解的震动,像是一块坚冰在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萧团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我不是在审问你,”萧毅诚打断了他,“我是在问你,你知道什么?”

    沉默。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角跑动的窸窣声。阳光从破窗中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积的旧家具上,像一幅荒诞的剪影。

    最终,顾砚秋从怀中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册子。

    “萧团长,”他说,“如果我说……这三具女尸是被人伪造了日侨身份,然后杀害灭口的,你信吗?”

    萧毅诚接过册子,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人名、年龄、籍贯,以及对应的”日侨身份”,每一页都有两个名字,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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