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灭口现场
扣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顾砚秋快速翻阅。登记册上的记录从半年前开始,每个月大约增加十到十五人,全部是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她们的”日侨身份”被编造得栩栩如生——有姓名、有出生地、有职业,甚至还有虚构的家庭成员。
而在真实身份那一栏,大多数只写着简单的信息:
“青溪县人。缝穷女。”
“农户女。”
“孤儿院杂工。”
这些女人是青溪县最底层的女性——贫困、无家、无人关注。她们的消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
顾砚秋的手指攥紧了册子。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涌起,沿着脊椎向上攀爬。他的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细汗。
这些人,这些东瀛人,把龙国的女人当成什么?可以随意绑架、伪造身份、贩卖到异国的”货物”?
他继续翻阅,在登记册的末尾几页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内容。
那里不是伪造身份的登记,而是一些手绘的地图碎片——山川、河流、道路、村落,以及用红色标记的符号。顾砚秋认出了其中几个位置:青溪县城、西山测绘站、兵工厂、青龙码头……
这些地图碎片和冯明翰描述的”军事地形图”完全吻合。
伪造身份和军事测绘,两个看似独立的阴谋,实际上是一体的。东瀛人不仅在秘密测绘青溪的军事地形,还在绑架本地的妇女,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而陈通,这个证件贩子,正是伪造身份链条中的关键环节。他为那些女人制造假护照,让她们”合法”地变成”日侨”,然后被送往哪里?
顾砚秋将登记册塞进怀中,然后继续搜索。
在工作台的另一个暗格里,他又发现了一些东西。几封用东瀛文书写的信件,他看不懂内容,但认出了”丸三贸易”的抬头和那个三瓣樱花的印章。还有一张折叠的图纸,上面标注着一些日期和地点,似乎是一份”输送计划”。
他将所有东西收好,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砚秋迅速闪到门后,枪口对准门口。脚步很轻,但很稳,不是普通人走路的声音。受过训练的人。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顾副科长?”
是赵石的声音。
顾砚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赵石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跟踪?
“顾副科长,”赵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几分,“是我。‘猎犬’。”
顾砚秋将门打开一条缝。赵石站在门外,穿着绥靖团的制服,但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木讷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锐利。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驳壳枪上,目光扫过顾砚秋身后。
“你怎么在这?”顾砚秋问。
“老枪让我跟着你,”赵石说,“怕你有危险。”
“老枪?”
“他闻到了风声,说陈通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赵石的目光越过顾砚秋,落在工作台上的尸体上,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来晚了一步。”
“刚刚死的。血液还没完全凝固。”顾砚秋让赵石进来,“你在外面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有一个,”赵石说,走到后门口蹲下检查,“从巷子另一头出去的一个男人,穿灰色西装,戴米色围巾。但他走得太快,我没追上。”
松井。
顾砚秋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松井亲自来灭口,说明陈通知道的太多了。
“得赶紧离开,”赵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武绍棠的人很快会巡逻到这片区域。”
顾砚秋点点头。他末了又扫视了一眼现场,在后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行湿脚印。那是男人的皮靴印,鞋底纹路清晰,从里间一直延伸到后门。凶手是从后门进来的,也是从后门离开的。
他跟着赵石从后门离开。后门通向另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头上长满杂草,晨露将墙根的青苔打得湿透。他们在巷道中快步穿行,绕过三道弯,终于从老城背街的另一端出来,来到了相对宽敞的正街。
“分开走,”赵石说,“你回警局,我去向老枪汇报。”
“等等。”顾砚秋叫住他,“你是怎么知道我是……”
“青锋?”赵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老枪告诉我的。他说从今天起,我们横向联络,不再单线。”
顾砚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保重。”
赵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同保重。”
两人分头离去。顾砚秋沿着正街向警局走去,怀里揣着那本足以震动青溪的登记册。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步伐依然平稳,一个普通警察在巡逻结束后回警局的样子。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回到警局旧仓库,顾砚秋将登记册和搜到的文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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