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中转驿
发现、伪造护照、丸三贸易铜扣,以及冯明翰带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郑仰山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他的手指粗短,指关节突出,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敲桌面的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顾砚秋的心上。
“东瀛人绘制军事地形图,”郑仰山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绑架妇女,伪造身份,利用搜捕令掩盖真相。这不是普通的间谍活动。”
“是侵略前哨。”顾砚秋说。
郑仰山点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米袋前,从米袋后面摸出一个布包,递给顾砚秋。
“这是给你的。新密码本,旧的已经不安全了。”
顾砚秋接过布包,塞进怀中。布包的触感粗糙,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油布包裹的小册子。
“冯明翰那边怎么样?”
“藏在警局旧仓库的暗室里。苏护士——”顾砚秋顿了顿,“苏小姐在照顾他。”
郑仰山的目光在顾砚秋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想读出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
“伪造护照的线索指向一个叫陈通的人。他是本地的一个证件贩子,专门做假证假章。如果能找到他,就能查出是谁伪造了这些日侨身份。”
“陈通……”郑仰山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茶壶上方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我知道这个人。他在老城背街的窄巷里开了一家刻字铺,表面上刻章印字,暗地里****。但要注意,他这种人,往往有多条门路,可能和东瀛人也有往来。”
“我明白。”
“还有,”郑仰山的声音变得严肃,“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有三件。第一,彻查东瀛人的真实目的。第二,保护冯明翰和证据。第三。”他顿了顿,“准备随时撤离。”
“撤离?”
“如果形势危急,保住命比完成任务更重要。”郑仰山的目光直视顾砚秋,那目光沉重得像一块石头,“青溪县的革命力量不能因为你的牺牲而崩溃。明白吗?”
顾砚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明白。”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郑仰山又叫住了他。
“砚秋。”
“嗯?”
“那个苏护士……”郑仰山犹豫了一下,“她是自己人。”
顾砚秋的身体轻轻一僵。他转过身,看着郑仰山的脸。
“代号’白薇’,”郑仰山说,“交通员,负责情报传递和医护联络。你们之前没有横向联系,是为了安全。但现在情况特殊……你们需要配合。”
顾砚秋站在门口,脑海中闪过苏晚璃在暗室里为他递药时的眼神、在煤油灯下缝合伤口时的手指、在后门分别时说的那句”小心”。
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他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顾砚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脑海中翻腾着各种思绪。
苏晚璃是自己人。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但也意味着,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暴露,另一个也会被牵连。从今往后,他们需要彼此配合,彼此掩护,像一个真正的团队那样战斗。
这既是力量,也是脆弱。
与此同时,公立医院后门。
苏晚璃将那个贴着”阿司匹林”标签的药瓶交给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姓孙,七十多岁,背已经驼了,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捆晒干的草药。她是青溪地下情报网中最不起眼的一环,一个卖草药的老婆婆,每周来医院两次,“讨口水喝”。
“孙婆婆,这些药过期了,帮我带出去扔了吧。”苏晚璃将药瓶放进竹篮,用几捆草药盖住。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 寻常 的琐事。
“好嘞,”孙婆婆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残牙,“苏护士心善,总给我水喝。”
“路上慢走。”
孙婆婆提着竹篮,颤颤巍巍地出了后门,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苏晚璃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到医院。但她没有立刻回值班室,而是绕到前厅,在挂号台旁边的公用电话前停下脚步。
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青龙货运行吗?”她的声音轻快而自然,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市民在询问货运事宜,“我想托运一批药材到芜湖……对,大概三十斤。明天能安排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明天风大,走不了。后天吧。”
“后天也行。”苏晚璃说,“麻烦唐老板了。”
“不客气。”
电话挂断。
苏晚璃放下话筒,手心轻轻出汗。
唐万川,“货船”,码头货运行老板,水路转运负责人。刚才的对话是一个暗号:“一批药材到芜湖”意味着”有紧急情报需要水路转运”,“三十斤”指的是情报的密级,“明天能安排船吗”是在询问是否可以激活水路暗线。
唐万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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