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她唤的是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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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见到风尘仆仆的二爷,无不色变。
裴知珩却解了风袍,关心则乱,却还是镇定下来,眉头拧死,“嫂嫂要生了,我过来看看嫂嫂。”
其他人听了,也没细想。
两府是通家,沈渊自幼便像当弟弟一样照顾裴知珩,谢如棠于他而言跟亲嫂嫂没什么区别。
羊水破了,谢如棠这头一胎,足足熬了两个时辰,产房中痛呼断续,孩子却迟迟不肯落地。
往日里裴知珩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可这时他的脸色却沉了又沉,好几次都险些坐不住,要硬闯产房,但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了下来。
这时稳婆匆忙掀帘出来,额上全是冷汗,对着沈老夫人她们屈膝急禀,“老太太,夫人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胎位虽正,只是胎儿迟迟不肯往下走,再拖下去怕是凶险!”
沈老夫人急了,“保住小的!”
裴知珩面色墨云沉沉,他上前一步,声音骇人得让人心颤,“用最好的催生汤药,务必保住她,但凡夫人有一点闪失,谁也别想活命!”
他要她们母子平安。
“是。”
那稳婆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屋子,吓得脸都白了,深吸一口气,继续接产。
至于沈老夫人心有不甘,不想舍弃掉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金孙孙,沈渊生前没有别的女人,一个妾室都没有,所以这孙子从谢如棠肚子里爬出来才是名正言顺。
裴知珩哪里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遍,他不停地在门外踱步。
一盆盆热水不停地往里间送进去,又端出来血水,触目惊心。
里头的人还是在喊,“夫人胎儿还是下不来!”
端坐在椅上的裴知珩攥紧了手,喉咙压得沙哑苦涩,可惜他不是她的夫,不能伴在她的身侧,他名不正言不顺的,进去了只会影响她守节的名声。
直到听到里头谢如棠痛苦的呻吟声,隐隐听到她在微弱地唤着元承。
“元承……”
裴知珩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上前一把掀开了帘子,那道宽大威武的身影一下把光影给挡住了,屋里的稳婆和婆子们都吓了一大跳。
“二、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裴知珩这个外男,怎么可以进来?!
何况,谢如棠还是他的阿嫂,这可不是他来的地方啊!
所有人心里都不住地惊恐,都纷纷要请他出去。
有个青衣婆子上前,抓紧用来给谢如棠擦汗的帕子,“二爷,产房乃是血腥污秽之地,按规矩,还请二爷暂且退避,恐冲撞了二爷的阳气,折损官运!”
男人过来时,只看见谢如棠陷在大红金丝牡丹锦衾,冷汗浸透里衣,露在外头的鹅蛋脸都白了,青丝黏着汗水,看起来薄薄地像是一片纸,没了平时的媚色。
裴知珩如同万箭穿心,目光锁在她身上更紧了,眼底也凝着一层沉郁,便踩着官靴,直直走向了那架拔步床。
他声音极淡,“若是当真要冲撞,便由它冲撞好了。”
他这样的举止,让两旁的婆子都惊了,但因他身上的冷峻威严,谁都不敢置喙一句,这可是两府最尊贵的爷。
刚过来,便听到了床上的妇人还在虚弱地呻吟,仍在唤着元承。
若是平时,裴知珩肯定会吃味。
他跟她好了一年,可她到头来还在念着她的亡夫沈渊。
可今日她临盆,他心里却没有这样多余的心思,他眼里只有她的安危,其余诸事,早已抛诸脑后。
裴知珩上前,握住了妇人垂落在床边的手,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要她平安生下孩子。
她的柔荑都是凉的,浸满了汗。
裴知珩不由攥紧,与她十指相扣,假装自己便是她的亡夫。
这样,她心里会不会好受些了?
毕竟过去,总有人说他和沈渊眉眼生得有几分相似。
刚刚在产房外面每听到谢如棠的一声痛吟,他的心便跟着往下沉。
京中士大夫大多避忌产房,妻子临盆之时,往往远远躲开,皆道产房血光不祥,生怕沾惹上。
裴知珩与她不是夫妻,却还是这样做了。
他知道,如果她的男人守在旁边,她才会安心,这是谢如棠人生中头回生孩子,太过青涩,什么都不懂,那样孱弱纤细的身子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裴知珩紧抿唇,若早知道她会难产,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给她个子嗣傍身,大不了夜夜同房的时候他喝避孕药,也不肯让她受过,他心疼,他宁愿不要孩子来霸占了谢如棠的时间。
谢如棠痛苦之际,感觉到柔荑被人覆住,她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化开的味道,于是鼻尖一酸。
他来了,她知道他来了。
自己最丑最难看的样子,被他见到了,可谢如棠痛苦得连羞耻心都没有了,她满头大汗,红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陷入大红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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