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婚礼·星辰·门扉
是人类最后的退路。”
“那得先在月壤里种出能吃的菜才行。”
“菜已经在种了。生态舱里有三棵番茄,六棵生菜。还有三十多棵小麦,虽然还没抽穗,但根系已经长好了。”
陈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色的月壤——它在低角度的日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青色的光。月壤里有铁,有铝,有硅,有钙,有钛,有人类赖以生存的一切元素。只是它们分散在每一粒粉末里。而人类学会了把粉末变成墙。这是文明的意义——不是征服,是转化。
“老郭,我想让地球上的同事看看我们建的这个‘胃’。”他说。
郭守敬的传感器亮了一下。“我已经在录了。”
远处,一列由机械人驾驶的运输车正沿着月面公路驶向基地。车上装载着新一批的月壤,准备送进烧结炉。而在地球的那一侧,在杭州地下城,在重庆深地中心,在西安太空发射场的办公室里,有一些人正在看郭守敬传回去的画面。
陈恳转过身,站在月球的灰色大地上。他不知道在地球上,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垦”者——在亚速尔群岛的废墟上,在永暑岛的混凝土基座上,在杭州地下城的监视站里,在月球的环形山下,在深空的夸父飞船上——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一块石头变成一间屋,把一粒沙变成一面墙,把一瞬间的勇气变成一万年的延续。
肆·门扉
同一时间,北极。北纬88.2度,东经120.7度。海底两千米。
皇甫嘉卉站在破冰船的甲板上,极光在头顶变换着颜色——绿色和紫色交织,像一面被风吹动的巨大帷幕。
船已经停下来了。前方的冰层太厚,破冰船无法继续前进。但它不需要前进——它已经到达了目标点。声纳阵列显示,正下方两千米的海底,存在一个异常的地质结构。不是火山口,不是海沟。是一种尚未被归类的“空腔”——中微子全息成像显示,那个空腔的内壁非常光滑,光滑到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苏盈雪,报告三号站数据。”
通讯器里传来苏盈雪的声音:“姑姑,三号站太赫兹波段的信号强度在增强。不只是脉冲——是持续信号。频率与金予珩报告的那组弦音基本一致。”
“相位呢?”
“相位偏移,约零点三弧度。不是来自同一个源头——像是……有人在回应我们。”
皇甫嘉卉看着冰面上的极光。“回应?”
“是。我们发送的信号——那个十七天周期的脉冲信号,每次我们发一次,那边就回一次。像在对话。”
嘉卉关掉了通讯,转向身后。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科学家——苏盈雪、王书菡、吕胜男——以及一个高仿人类的机械人。那个机械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面罩下的脸是某种标准的亚洲面孔:黑色短发,浅棕色眼睛,棱角分明。它的皮肤在光线下看起来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密度、质感、温度和弹性都符合标准。但它的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皇甫嘉卉给它起了一个名字:“零号”,意思是“第零个”。
嘉卉还在重庆深地中心时就做了决定:先不派有灵识的生命体进去。她告诉胡春平:“如果那扇门后面是另一种物理规则,CSi的芯片可能会先出问题,甚至‘婴儿’的微管量子态也可能在入口处退相干。所以第一趟,让没有灵识的机械人去。”
胡春平说:“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派一个普通机械人?”
“因为普通机械人不会‘装人’。”嘉卉说,“如果门后面有某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