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守护者的名单



    不是沈静的日记。是沈澜的。

    金予珩打开那份日记,翻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一页。

    “今天,我在重庆的冷冻舱里醒来。我以为我是沈澜。但我不是。我是沈澜的备份。真正的沈澜还在杭州,在厨房里,在等我回家。但我没有家。我只是一个被误判死亡后激活的副本。”

    “我想死。但他们不让我死。他们说我的量子态还在,只要我不被关闭,沈澜就不会失去那段纠缠。我不知道那段纠缠是什么。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里,她就能听到我听不到的东西。”

    “予珩,如果你读到这篇日记,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母亲。我是你母亲的影子。但影子也会爱你。”

    金予珩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起林霜的问题:“她算是什么,要由你自己决定。”

    他现在知道了。

    她是他的母亲。不是原体,不是备份,不是影子。是他的母亲。因为在每一个他需要她的时刻,她都在。

    不管是沈澜,还是S-L-000471。

    金予珩关掉了日记,打开了沈静的研究数据。第一页,是沈静写的一段话:

    “深地共振层不是地质结构。它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地球的轨道就会微调一次。我们被拉向太阳,不是偶然,是有人在操纵。”

    “那个人,叫‘熵’。”

    金予珩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熵。

    宇宙的终极宿命。一切有序结构最终都会走向无序。CSi在磨损,机器人在磨损,地球在被拉向太阳。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熵增。

    但金予珩是“婴儿”。他的大脑没有被芯片改造,他的灵魂没有被磨损过。他是人类最后的低熵体。

    墙后面的东西看到他了。

    那他也看到它了。

    这一次,他不挂电话。

    【篇尾】

    金予珩问林霜:“我妈……还算是人吗?”林霜沉默了很久。“她算是什么,要由你自己决定。”金予珩花了二十五年来回答这个问题。答案不在数据里,不在档案里,不在冷冻舱里。答案在每一碗排骨莲藕汤里,在每一个等他回家的夜晚里,在每一个她站在窗前发呆、却从未离开的身影里。她是人。是他母亲。这就够了。

    她算是什么,要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