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面与裂隙


五公里的海面上,有一座灰色的建筑群,建在几根巨大的混凝土支柱上,高出海面约三十米。建筑群的顶部是圆顶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隔热涂层,周围环绕着几根细长的天线,指向天空。

    “那是第7站的地表部分。”金帅说,“主要功能有三个。第一,监测美加联合体的空中和海上军事活动——雷达阵列、光学追踪、信号情报。第二,星际探测——脉冲星导航、引力波天线、深空通信中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

    “未知空间、维度、时间度的观测。”

    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一组金予珩从未见过的数据:密密麻麻的波形图、频谱分析、量子干涉条纹。

    “这些数据,”金帅说,“是你沈静阿姨过去十年收集的。她认为,这些波形不是噪声,是信号。”

    “来自哪里的信号?”金予珩问。

    金帅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等你周一入职,林霜会告诉你。”

    ---

    “玄鸟”缓缓向海面方向移动。

    舷窗外,海水不是蓝色的。是灰绿色,带着一种浑浊的乳白光泽——那是悬浮在海水中的矿物质和死亡浮游生物的混合物。远处的海面上,可以看到几座露出水面的建筑残骸,像墓碑一样矗立着。

    “看那边。”晚亭指着东南方向。

    金予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第7站的地表部分,越来越近了。

    建筑群的支柱表面布满了藤壶和贝类的壳,海水留下的水渍从底部向上蔓延了约五米,说明在风暴季节,海浪可以打到那个高度。支柱之间的海面上,有几台“水黾”在巡逻——四条细长的腿,每条腿末端有一个气垫,在水面上高速滑行,像一群金属的蚊子。

    “它们叫什么?”晚亭问。

    “水黾。”金帅说,“专门负责海面巡逻。速度快,噪音小,敌人很难发现。”

    “那飞着的呢?”晚亭指向空中的“飞鱼”。

    “飞鱼。负责空中警戒。每一台的机腹下都有球形摄像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视。”

    晚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们看起来很孤独。”

    金予珩看了她一眼。晚亭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他们牺牲前,也是在这样的海面上空,驾驶着飞行器,冲向美加的阵列。

    “它们不孤独。”金帅的声音很轻,“它们每一台的装甲里,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些名字,会一直陪着它们。”

    “玄鸟”在海面上空盘旋了约二十分钟,然后返回了垂直交通中心的平台。

    回程的锁梭上,晚亭靠在金予珩肩膀上,睡着了。

    沈澜坐在对面,看着媳妇和儿子,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金帅看着全息显示屏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着。

    金予珩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第7站的地表部分,蹲在海面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他周一就要去那里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里将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场。

    肆·七月十四日,地下

    七月十四日,周日。

    金予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上午,他和晚亭去了一趟社区市场,买了菜、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市场里很热闹,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声、机器狗在人群中穿梭的嗡嗡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忘记头顶三百米就是58℃的地表。

    下午,金帅把他叫到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杭州地下城剖面图,每一层的功能分区用不同颜色标注。金帅指着第七层的一个红色 区域说:“这就是你明天要去的地方。”

    “第7站地下部分。”金予珩说。

    “对。”金帅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予珩,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妈昨天说了。她说‘等你准备好了’。我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

    金予珩坐直了身体。

    “你沈静阿姨在成为CSi之前,和你是同一种人——‘婴儿’。她的神经元没有任何芯片增强,她的突触传导速度比CSi慢几百倍。但她为什么能被选中成为第一批CSi?因为她的‘原始大脑’,比任何芯片都敏感。”

    “敏感什么?”

    金帅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敏感‘墙后面’的东西。”

    金予珩没有说话。

    “你妈也是。”金帅继续说,“你妈是‘婴儿’,没有任何科技加持,但她能‘听到’深地共振层的声音,能‘看到’不动的云。沈静说,这是因为她们孪生姐妹之间存在一种量子纠缠——一个人的感知,可以通过纠缠传递给另一个人。”

    “但我是男的。”金予珩说,“我没有孪生兄弟。”

    金帅沉默了几秒。

    “你没有孪生兄弟。但你是沈澜的儿子。”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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