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婴儿的申请


过了?”

    “过了。”金予珩说,“实习期三个月。”

    沈澜点点头,没有问“危险吗”“能不去吗”。她只是转过身,继续搅动汤锅。

    “你沈静阿姨明天来家里吃饭,”她说,“她说要给你讲讲她开会的事。”

    金予珩走到母亲身后,想帮忙端碗,却看到灶台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那只果蝇不知道自己被上传了。但它知道自己在走路。”

    笔迹是沈澜的。

    “妈,”金予珩问,“这是什么?”

    沈澜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你沈静阿姨说,这是她的论文第一句话。她让我帮她看看,写得对不对。”

    “那你怎么说的?”

    沈澜把汤盛进碗里,端给儿子。

    “我说,那只果蝇不知道自己被上传了。但它知道自己在走路。也许,意识就是知道自己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你沈静阿姨说,这句话她要放在论文的结尾。”

    金予珩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莲藕粉糯,排骨酥烂,汤头清亮。

    他想起林霜在审批会上的那句话——不对,林霜当时说的是“你母亲”。但那是口误,还是笔误?沈静是姨妈,不是母亲。母亲就在这里,好好的,给他炖汤。

    但林霜为什么会说错?

    也许不是错。

    也许在某个维度上,沈澜和沈静之间的界限,比所有人都以为的要模糊。

    【篇尾】

    50个导师,1200台机器人,三个月实习期。金予珩不知道的是,这个数字背后是一场长达四年的博弈——金帅用他的军衔、他的实验室、他全部的筹码,为儿子换来了一个“可能性”。林霜投下的那张赞成票,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她欠沈静一条命。而沈静,此刻正站在联合国会议的讲台上,告诉全世界:我们是一颗被用来修复另一个宇宙的肾。

    晚亭在家里等着。她知道丈夫今天去申请一个“婴儿”不该申请的岗位。她没有阻止。因为她的父母曾经也做过不该做的事——驾驶氢弹飞行器,撞向敌人的阵列。他们死了。但他们死的时候,穿着军装。而在杭州地下城E-12区的那间厨房里,沈澜正端着一碗排骨莲藕汤,等儿子回家。

    我们一直在挂断电话。但这一次,不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