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厂卫惊雷,铁腕肃贪腐


    部署完毕,各路西厂人马即刻分头行动。京内查档提人,京外微服暗访,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涌出西厂驻地,如同撒向朝野各处的蛛网,开始编织一张覆盖朝堂与地方的监察大网。

    晨光渐盛,京城各大官署陆续开启大门。六部官员如同往日一般前来当差,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惴惴不安。往日里清晨相聚闲谈、品茶磨蹭的景象消失不见,衙门之内人人缄默,各司其职,埋头处理公务,连走动的脚步都放轻了几分。往日里明目张胆的偷懒耍滑、结伙宴饮,一时间销声匿迹。

    户部衙署之内,气氛尤为压抑。漕运大案刚刚掀翻本部数名官员,余下官吏个个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被西厂盯上的便是自己。户部尚书年过花甲,为官数十年,深谙官场规则,此刻坐在大堂之上,面色凝重,频频看向衙门外,心绪难平。

    “大人,西厂番役方才入衙,直奔粮储清吏司与银库账房,正在调取近三年粮仓出入账册、国库划拨明细。” 一名属官快步走入内堂,神色慌张地低声禀报,话音里满是惊惧。

    户部尚书手一抖,手中茶盏险些跌落,他强作镇定,沉声道:“慌什么!我户部钱粮往来皆有明文账册,依法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便是。”

    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却早已七上八下。户部积弊数十年,粮仓虚报损耗、银库暗设浮账、盐政层层抽成,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历任尚书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心照不宣。如今西厂铁腕清查,多年的暗箱操作恐怕再也遮掩不住。

    “大人,西厂来势汹汹,步步紧逼,再这样查下去,咱们户部恐怕……” 属官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

    “我自然知晓。” 户部尚书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满脸疲惫,“陛下心意已决,西厂有皇权撑腰,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今只能各自安分守己,切莫主动授人以柄。暗中传信下去,各部属官吏,近期收拢手脚,封存私账,切断私下往来,切勿留下把柄。另外,派人暗中前往内阁,通报徐大人与诸位同僚,如今西厂四处清查,矛头直指文官集团,若再各自为战,迟早被逐个击破。”

    他口中的徐大人,正是此前在奉天殿带头死谏、反对开设西厂的徐有贞。漕运一案之后,徐有贞一党表面沉寂,实则一直在暗中联络朝中反对势力,伺机反扑。户部尚书与徐有贞乃是同年登科,私交深厚,此刻眼见西厂步步紧逼,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抱团自保。

    属官领命,悄然退下,暗中派人传递消息。一时间,京中各大衙门、文官府邸之间,隐秘的信使往来不绝。都察院、翰林院、部分地方派驻京城的官员,纷纷串联起来,互通声息。他们不再公然在朝堂之上死谏对抗,转而转入地下,一边收敛劣迹躲避清查,一边搜集西厂的 “过失”,罗织罪名,只待抓住把柄,便发动新一轮的弹劾与围攻。

    暗流汹涌之中,西厂的清查行动并未有半分停滞。

    日过中天,西厂番役在户部粮储司的陈年账册之中,查出重大破绽。连续五年,京畿官仓上报的粮食损耗远高于定例,差额部分去向不明;多地赈灾粮调拨记录模糊,签收人名造假,层层盘剥的痕迹一目了然。人证、账册、单据环环相扣,证据链完整严密。

    汪直接到禀报,当即下令:“拿下粮储司郎中、两名主事以及四名库房管事,即刻带回西厂审讯!”

    令行禁止,西厂番役行动迅捷,全副装束直奔户部粮储司。一众涉案官吏猝不及防,来不及销毁证据、串供遮掩,便被当场拿下,枷锁加身,一路押往西厂。

    光天化日之下,朝廷四品、五品官员被西厂当众抓捕,穿行在京城主干道之上。沿途百姓、往来差役、过路官员尽数驻足观望,一片哗然。

    “又抓官员了!还是户部粮储司的大人!”

    “听说这些人常年侵吞官粮,百姓受灾之时,赈灾粮都敢克扣,如今终于被查出来了!”

    “西厂果然铁面无私,不管官职高低,有错就查,有贪就抓!”

    市井百姓大多饱受官吏盘剥之苦,见平日高高在上的贪官被拿下,心中皆是大快人心,议论之间,多是赞许之声。可落在文武官员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人人胆寒。

    消息飞快传入内阁。内阁值房之内,李贤、徐有贞以及另外两名阁臣相对而坐,案上清茶早已凉透,四人面色各异。

    李贤端坐首位,神色沉静,听完下属禀报,久久不语。他身为内阁首辅,一心想要整顿吏治、休养生息,西厂接连查办贪腐大案,肃清积弊,与他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可西厂由内侍执掌,行事雷霆,打破了文官集团延续百年的权力格局,又让他忧心不已。他恪守臣子本分,尊崇祖制,既认可西厂肃贪的实绩,又无法完全认同 “内臣掌监察大权” 的格局,内心始终处在矛盾之中。

    “短短数日,连破两案,接连拿下十数名官员,这汪直好大的威风!” 徐有贞一拍桌案,面色铁青,语气中满是愤懑与忌惮,“一个阉宦,仗着陛下宠信,在京城之内横行无忌,今日抓户部官员,明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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