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力排众议,西厂破天局


手握至高皇权,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手脚,空有满腔抱负,处处步履维艰。

    “汪直。” 朱见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殿内死寂。

    “奴才在。” 汪直连忙上前一步,双膝微屈,恭敬应答。

    “你入宫多年,往来内外,宫中宫外的杂谈、市井间的传闻,想必听闻不少。” 朱见深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朕问你,如今京畿之外,各府州县、边关要塞,官吏贪腐、将官渎职、圈子包庇之风,是否早已成了常态?”

    这个问题极为敏感,直指当朝弊病。殿内其余内侍大气不敢出,暗暗替汪直捏了一把汗。回答稍有不慎,便是妄议朝政、挑拨君臣关系的大罪。

    汪直心头凛然,迅速理清思绪。他知晓帝王此刻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懑,询问此言,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深思熟虑。他既已站在帝王身侧,便不能再瞻前顾后、含糊其辞。但言辞必须客观,只陈述见闻,不肆意攻讦,既点明乱象,又恪守臣子本分。

    他躬身垂首,语气沉稳而坦荡:“回陛下,奴才身份低微,不敢妄议朝堂大员。只是平日里奉差出宫,或是听往来京城的商贩、驿卒、底层差役闲谈,天下不少地方,确有乱象滋生。京中六部衙门,不少官吏慵懒怠政,公文积压拖延;地方州县,常有胥吏与乡绅勾结,盘剥百姓,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水利银,层层克扣,到了民间寥寥无几。至于边关,远在北疆、西陲的士卒,日子最为清苦,时常听闻军饷短缺、衣食不济的消息。”

    他话说得克制,句句皆是亲身见闻,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隐瞒。

    朱见深静静听着,脸色愈发难看。汪直所言,与奏折、密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如今大明吏治败坏,早已不是局部问题,而是蔓延全国的沉疴。

    “都察院、六科给事中,专司监察风闻,巡查天下百官,本应为朕肃清奸邪,整肃朝纲。” 朱见深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可如今呢?御史出巡,要么被地方官员收买蒙蔽,要么碍于同袍情面,或是受制于派系纠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堂之上,人人相护,无人敢揭伤疤,无人愿碰顽疾。这监察之职,形同虚设,留之何用?”

    这句话积压在他心中许久。历代王朝,皆以御史监察百官,以此制衡权柄、肃正风气。可到了如今,整个监察体系彻底腐化,沦为派系争斗的工具,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旧的路走不通,那便必须另寻新路。

    他想起数日前万贞儿在沂王府的隐晦提点,那句 “规矩是人定的,祖制亦需因时制宜” 反复在脑海中回响。万贞儿身处后宫,却能一眼看透朝堂核心症结,这份眼界与格局,远胜许多身居高位的文武大臣。

    “汪直,” 朱见深向前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身前的内侍,语气郑重,“朕有心另设一处侦缉监察机构,不隶属都察院,不受六部管辖,直接听命于朕。四处巡查百官、探访民情、稽查贪腐、检举圈子、整肃军纪,专查旧体系不敢查、查不实的隐案黑幕。你以为,此事可行与否?”

    终于,帝王主动抛出了心中酝酿多日的构想。

    汪直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他早与万贞儿谋划周全,等待的便是这一刻。他面上不露半分狂喜,依旧神色恭谨,低头沉吟片刻,似在认真权衡利弊,而后缓缓开口:“陛下圣明。如今旧有监察体系积弊深重,官员盘根错节,确需一柄独立于朝野派系之外的利刃,方能刺破乱象。若是新设机构直属圣驾,行事只凭国法、只遵帝命,不受人情裹挟,定能查出诸多沉年隐案,震慑奸邪。”

    他先肯定帝王构想,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审慎:“只是此事阻力必然极大。朝中文官士大夫恪守祖制,向来鄙夷内侍涉权,一旦由内廷之人执掌这一机构,必定会引来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对,非议、弹劾、流言蜚语,恐怕会接踵而至。陛下需提前做好应对风波的准备。”

    这番话进退得当,既有支持,又点明风险,绝非一味谄媚逢迎。

    朱见深闻言,微微颔首。汪直能看清其中巨大阻力,足见其思虑周全。他并非没有料到文官集团的反扑,只是心中仍有几分犹豫。一来他爱惜自身名声,不愿落下 “宠信宦官、违背祖制” 的骂名;二来他深知文官集团声势浩大,一旦集体发难,朝堂恐将动荡不安。

    “阻力之大,朕心中有数。” 朱见深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陷入沉思,“祖制规束在前,百官舆论在后,一步踏错,便是万难收场。朕犹豫多日,便是在此处。”

    汪直见帝王尚存顾虑,便按照此前与万贞儿商定的思路,从容进言:“陛下,祖制之本,在于保江山、安百姓、肃纲纪。先祖立规矩,是为了防奸佞、固皇权,而非让后人死守条文,眼睁睁看着吏治败坏、民生困苦、边关告急。如今旧制失灵,奸邪横行,若一味固守成规,反倒违背了先祖立国的初心。”

    “文武百官以‘祖制’‘礼法’为由反对,看似冠冕堂皇,实则不少人是担心自身利益受损。新机构一旦设立,百官言行皆在监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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