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句破防


轻易破防、轻易低头、轻易落泪。

    年少孤苦无依、饥寒交迫、无人庇护,他咬牙硬扛、隐忍自愈、独自撑过;青年颠沛流离、四海求生、前路茫茫,他步履不停、绝不退缩、咬牙前行;成年闯荡四方、屡遭重创、屡遇绝境,他绝地翻盘、步步向上、逆势而起;人生低谷、众叛亲离、孤身无援、四面楚歌,他静默自持、咬牙硬撑、绝不认输。世人皆以为他天生冷硬、天生沉稳、天生无坚不摧、天生不懂脆弱、天生不惧孤苦,唯有他自己心底最清楚,他从来不是天生坚强、天生无畏、天生冷漠,只是从小到大无人可依、无人可暖、无人兜底、无人偏爱、无人庇护,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逼自己坚硬、逼自己成熟、逼自己强大、逼自己无所不能、逼自己独自扛下所有。

    可偏偏这句世间最寻常、最朴素、最家常、最细碎、最平淡无奇的人间问候,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直击软肋、洞穿心房、瓦解坚冰,瞬间击碎了他数十年层层浇筑、牢牢固守、日夜加固、万般坚硬的外在铠甲,击穿了他半生筑起、密不透风、坚不可摧、层层设防的心理壁垒,融化了他心底冰封半生、执念半生、僵持半生、隔阂半生的万古寒冰与岁月沉霜。

    就在这短短一瞬,数十年刻意修炼的极致克制轰然崩塌、尽数溃散,数十年伪装沉淀的沉稳淡然尽数碎裂、彻底瓦解,数十年隐忍封存的所有情绪彻底决堤、泛滥成灾,所有尘封心底、积压半生、压抑半生、隐忍半生的委屈、孤独、寒凉、缺憾、无助、不甘、荒芜、酸涩、寂寥,尽数翻涌而上、席卷心神、泛滥胸腔、浸透骨血,再也无从压制、无从藏匿、无从自愈、无从释怀。

    几十年了。整整几十年漫长光阴、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寒来暑往、春秋往复,从来没有一个人,这般纯粹、这般温柔、这般家常、这般赤诚、这般毫无功利、毫无目的、毫无算计地,认认真真问过他一句,吃饭了吗。

    幼时孤守破败老屋、无人照看、无人陪伴、无人疼爱,寒冬酷暑、饥寒交迫、三餐潦草、食不果腹,饿了只能啃食冷硬干粮、凑合残羹冷炙,无数个日夜空腹熬过、饥寒熬过、孤苦熬过,从来无人过问他饥饱冷暖、无人牵挂他温饱安危、无人叮嘱他好好吃饭、无人心疼他年少孤苦;年少求学独行、风雨兼程、日夜奔波、早出晚归、寒暑不避,泥泞寒凉的求学路途、清贫孤苦的学堂岁月,旁人皆有家人备好热饭暖食、温茶热汤、叮嘱按时进餐、细心照料起居,唯独他三餐无序、冷暖自知、孤苦自渡、无人惦念,无人心疼他求学不易、无人顾及他冷暖悲欢;青年远赴他乡、孤身漂泊四海、居无定所、前路茫茫、风雨无阻,为生计奔波、为前路厮杀、为生存硬扛、为立身打拼,辗转四方、颠沛流离、起落无常,无数个深夜赶路、彻夜打拼、落魄低谷、身心俱疲的时刻,饥一顿饱一顿、冷一餐饿一宿、凑合一餐、潦草度日,从来无人叮嘱他按时吃饭、无人牵挂他身体安康、无人等候他归家用餐、无人盼他平安归来。

    成年立足世间、闯荡事业、博弈人心、周旋圈层、直面派系倾轧、应对人情冷暖,历经骗局伤情、事业浮沉、人际倾轧、人心险恶、低谷落魄、伤痕满身、心力交瘁的无数日夜,他永远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吃苦、一个人硬扛、一个人自愈、一个人前行、一个人撑完所有岁月。饿了自行凑合、冷了自行硬扛、累了自行消化、痛了自行隐忍、苦了自行吞咽、难了自行突破、伤了自行愈合。

    烟火冷暖、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春夏秋冬、人生起落,他的整个人生,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无人问津、无人惦念、无人关怀、无人偏爱、无人等候。他早已在数十年的孤苦岁月、寒凉人生、独自浮沉之中,彻底习惯了无人牵挂、无人温暖、无人兜底、无人偏爱的清冷日子,早已硬生生戒掉了对家常温暖、亲人惦念、烟火温情、骨肉偏爱、阖家圆满的所有期待、所有念想、所有渴求、所有憧憬。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释然、早已无坚不摧、早已百毒不侵,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一句家常问候动容、再也不会为一丝微弱温情破防、再也不会为半生缺憾酸涩、再也不会为人间冷暖动心。可此刻,这句迟到了整整数十年、朴素无华、毫无修饰、最是寻常、最是质朴的家常问候,从亏欠他半生、冷落他半生、忽视他半生、辜负他半生的父亲口中缓缓溢出,裹挟着世间最纯粹无求的牵挂、最迟来滚烫赤诚的温柔、最厚重深沉的愧疚、最笨拙真诚的惦念、最迟到暖心的治愈,瞬间精准击中他心底最柔软、最脆弱、最常年空缺、最长久荒芜、最无人触碰的那一处软肋,击穿了他半生所有的坚硬与伪装。

    积攒、压抑、封存、隐忍、加固了数十年的坚硬铠甲,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碎如齑粉、荡然无存、不复存在。

    二叔依旧静静伫立在院门口的分界线上,身形依旧挺拔沉稳、身姿依旧端正笔直、气场依旧内敛厚重、外在神色依旧淡然自持,从外人视角看去,他依旧是那个遇事从容、万事自持、波澜不惊、心性坚韧、无坚不摧的强者模样,没有丝毫失态、没有丝毫崩塌、没有丝毫狼狈。可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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