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迟暮父亲
、长于苦寒岁月、半生漂泊无依、终日劳苦谋生,历经风沙岁岁磋磨、世事重重打压、生活日日磋磨,他的脊背永远笔直紧绷、不曾弯折,肩头永远沉稳有力、不曾塌陷,眉眼永远锋利锐利、不曾柔和,神色永远淡漠疏离、不曾动容。他喜怒不形于色、善恶不流于表、情绪不外露分毫,无需言语便自带慑人心魄的压迫气场,站在那里,便是荒原最硬的骨、最倔的魂、最傲的姿态。
那是属于老一辈戈壁男人独有的风骨,也是独属于父亲的极致秉性:硬、倔、傲、狠、独。
他们生于荒芜戈壁、长于苦难贫瘠、惯于漂泊流离,一辈子与漫天风沙博弈、与极致贫瘠对抗、与无常命运较劲、与苦寒岁月相持。早已被无尽苦难打磨出一身无坚不摧的铁骨,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事、独自承压、独自求生、独自前行,天生不懂温情暖意、不懂示弱退让、不懂低头服软、不懂妥协迁就。父亲便是这辈人里最极致的缩影,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执拗、不认输的倔强、不弯腰的高傲、不妥协的强硬。一辈子随性而为、肆意而行、无拘无束、不受牵绊,不惧世俗流言、不畏生活疾苦、不恋人间烟火、不求安稳归宿。
年少的零碎记忆里,无论家境如何清贫窘迫、日子如何煎熬困顿、家庭如何残缺冰冷、妻儿如何孤苦无依,父亲永远维持着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强势姿态。他管束子女严苛生硬、冰冷刻板,从无温柔劝慰、从无悉心开导、从无温情陪伴;待人处事固执己见、刚愎自用,从不迁就他人、从不退让分毫、从不反思自我;面对生活风雨强势自持、硬扛到底,从不软弱妥协、从不轻言放弃、从不求助于人。他一辈子活得张扬硬气、随性洒脱、桀骜不羁、无牵无挂,哪怕常年疏于顾家、淡漠亲情、疏于尽责、置妻儿冷暖于不顾、置家庭责任于身外,也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半分悔过、半分柔软、半分动容。
在二叔整个青涩懵懂、敏感脆弱、缺爱偏执的成长阶段,父亲是一座冰冷坚硬、巍峨耸立、无法撼动、无法逾越的远山,横亘在他的整个青春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挣不脱桎梏、逃不出阴影。敬畏、惧怕、疏离、怨恨,四种极致复杂、层层交织、深深扎根的情绪,填满了他的整个年少时光、整个青春岁月。他敬畏父亲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坚韧硬气、逆境不屈;惧怕父亲眉眼间终年不散的冷峻威严、生人勿近;疏离父子间与生俱来的冰冷寡淡、无话可说;怨恨父亲半生的缺席冷漠、不负责任。
年少的他,心底始终笃定一个根深蒂固、从未动摇的执念:父亲是天生的强者,是风沙永远打不倒、贫苦永远压不垮、岁月永远磨不灭的硬汉。他永远不会衰老、不会孱弱、不会疲惫、不会落魄,更不会低头、不会示弱、不会无助、不会后悔。仿佛这人世间所有的沧桑疾苦、岁月寒凉、衰老破败、孤独无助,都与他毫无关联,他会一辈子硬朗挺拔、强势傲然、傲骨铮铮、无坚不摧,永远凌驾于烟火疾苦与岁月浮沉之上,永远掌控着自己的人生,永远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陪伴。
可眼前铺展开的真实光景,如一场凛冽刺骨的荒原寒风、一记沉重轰鸣的心底重锤,瞬间击碎了他坚守半生的固有认知、颠覆了他烙印半生的深刻印象、瓦解了他执念半生的固化想象。记忆里那个无坚不摧、强势一生的硬汉,终究没能逃过岁月的收割、因果的轮回、命运的反噬。
视线尽头孤零零伫立的土坯老屋,早已破败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满目疮痍、摇摇欲坠、枯朽苍凉,没有半分人居的温度、没有半分岁月的温情、没有半分人间的烟火,只剩极致的荒芜、极致的苍凉、极致的落魄、极致的死寂。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俨然成了这片戈壁荒原最真实的缩影,贫瘠、孤寂、破败、无人问津,默默承载着一个老人暮年所有的苦难、孤独与悔恨。
原本规整围合院落的夯土院墙,历经数十年风雨侵蚀、风沙拍打、岁月风化,大半已然彻底坍塌损毁、夷为平地。残存的残垣断壁歪歪斜斜、高低错落、残缺不齐地伫立在狂风之中,墙体表层大面积开裂剥落、黄土松散脱落,内部土质早已被雨水泡软、被风沙掏空、被岁月风化,根基松动不稳、岌岌可危。狂风掠过之时,墙面便簌簌掉落细碎土渣、腐朽碎块,整面残墙微微晃动、轻轻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倾覆、化为尘土、归于虚无。仅剩的半截残墙再也围不住一方院落、挡不住半点风沙、遮不住一丝寒凉,徒留残破骨架,孤零零立在荒芜之中,尽显岁月破败。
院落之内的整片土地,早已被野生荒草彻底侵占、肆意裹挟、野蛮吞噬。枯黄发干的野草高低错落、杂乱丛生、盘根错节、层层缠绕,最深的草株几乎及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覆盖了原本平整坚实的黄土地面,彻底封堵了出入的路径、遮蔽了屋前的台阶、掩埋了旧时的痕迹。数十年无人修剪、无人打理、无人清除、无人踏足,岁岁枯荣、年年蔓延、生生不息,在无人问津的荒芜岁月里肆意生长、野蛮蔓延,将这座老旧小屋牢牢围困在荒原深处,彻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烟火暖意、人间生机、尘世热闹。草丛之间层层散落、堆积着经年累月的枯枝败叶、锈蚀发黑的废弃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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